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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公子陪着,阿碧什么都不怕!
    “可、可我是初学者呀!”

    阿碧撅起嘴,很是不服气,“公子您不是应该让让我,放放水,指点我一下嘛……”

    司马南初闻言,手中的银扇合起,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照你这么说,我认真下棋赢了你,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阿碧不敢!”

    她吃痛,捂住额头,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老实下来,开始动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分拣回棋罐,“公子棋艺高超,是阿碧太笨了……阿碧认输。”

    “既是输了,可得有惩罚。”

    司马南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润的棋盘边缘。

    “公子。”

    阿碧跺了跺脚,腮帮子微微鼓起,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是三分委屈七分耍赖,“您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司马南初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加深,如同石子投入静潭漾开的涟漪,“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好吧好吧,”阿碧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单手托腮,慵懒地靠在了冰凉的青石桌面上,另一只手却毫不客气地拈起一块千层酥送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摆出一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的无赖模样,“反正我人也在这儿,公子您说怎么罚,我就怎么受着呗。”

    酥脆的碎屑沾在她唇角,她也浑不在意。

    “嗯,”司马南初微挑眉梢,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眼底却掠过一丝戏谑,“那就罚你……今晚陪我去天下第一楼吃席,如何?”

    阿碧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兴奋得几乎要从石凳上跳起来,连忙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声音都带着雀跃:“真的假的?天下第一楼?!多谢公子!公子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那点所谓的“惩罚”,瞬间变成了天大的奖赏。

    落日熔金,将天际染成绚丽的橘红,渐渐沉入远山脊线之下。

    一弯淡月悄然攀上柳梢,清辉初洒。

    洛阳城的夜晚仿佛才刚刚苏醒,十里长街华灯璀璨,人流如织,车马喧嚣,比白日更添几分繁华魅惑。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灯笼与酒楼商铺通明的灯火连成一片,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流动的、缀满了珍珠宝石的璀璨星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和脂粉混合的混沌香气,热烈而鲜活。

    阿碧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灰色男装,头发也用同色布巾束起,她跪坐在马车窗边的软垫上,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贪婪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小脸上写满了惊叹与迷醉。

    “有这么好看么?”

    司马南初端坐在她对面的暗处,车内角落固定的铜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将他俊朗的侧脸映得有些朦胧。

    他对她这副近乎痴迷的惊奇感到些许不解,这洛阳夜景,于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见惯。

    “就是好看呀!”阿碧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欢喜,“热闹,亮堂,香喷喷的,到处都是人声笑语……我喜欢这满街活生生的烟火气!”

    她终于舍得缩回身子,放下绸缎车帘,车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香炉一点红芒和透过帘隙的微弱光晕。

    她转向司马南初,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揣测:“公子,你说……我失忆以前,是不是一直住在什么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所以才看这寻常街市,都觉得样样新奇,样样喜欢?”

    司马南初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玉佩冰凉的纹路,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若是自幼长在深山老林里,按理说该养出一副安静怯懦、不喜喧嚣的性子才对,”他抬眼,目光在她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扫过,“怎会如你现在这般……闹腾?”

    阿碧耸耸肩,自己也觉得这猜测站不住脚:“说的也是哦。”

    她这么贪嘴好吃,爱看热闹,一张嘴巴除了吃东西就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若真是在那种寂静得只剩下风声鸟鸣的地方长大,怕是早就憋闷疯了,哪能是现在这般模样。

    “浮玉京的夜间坊市,比这里还要热闹数倍。”

    司马南初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日后若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好啊!”阿碧立刻又高兴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歪着头,好奇道:“浮玉京可有什么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吗?”

    她问得天真,司马南初轻笑一声,反问道:“不知在我们阿碧眼中,什么人能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呢?”

    “嗯……有很多啊,比如这些天琴晚姐姐给我说的那些大宗师,还有上了百武榜的人,像是什么达摩书院、霹雳堂……还有咱们神剑山庄,那浮玉京可有这样的世家这样的人物?”

    司马南初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但浮玉京是天下第一城。”

    “这是为何?”

    司马南初失笑道:“因为浮玉京是皇城,那里有……皇权。”

    阿碧自然知道什么是皇权,什么是皇。

    只是庙堂于她而言实在遥远,还是活色生香的江湖故事她更爱听。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个象征,甚至还不如大宗师的名头和威力来得大。

    她摇摇头,陷入了更遥远的畅想,“不只浮玉京呢!公子,我还想去江湖上好多好多地方都看看!去看看东海是不是真的有蛟龙出没,去西域的大沙漠里骑骆驼,还有北边的天沂城!我听琴晚姐姐说,那里一年到头都是冰雪,房子、亭子、桥……全都是用冰或者玉雕出来的,太阳一照,闪闪发光,肯定好看得不得了!”

    “天沂城……”

    司马南初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那里可不只是好看,处处是机关暗道,千年不化的冰雪在懂行的人手里,随时能变成杀人的利器。你倒是胆子不小,什么都敢想去。”

    “有公子陪着,阿碧什么都不怕!”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脑袋又忍不住探向窗外,目光被一串刚走过的糖人摊子吸引了过去。

    这奉承话她说得随意又自然,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司马南初垂眸不语,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打开了身旁小几上固定着的紫铜小香炉的盖子,用银匙将燃尽的香灰拨开,重新夹起一块上好的檀香木片埋入灰中。

    淡淡的白色烟雾重新氤氲升起,带着宁神静气的芬芳,缓缓弥漫在车厢内,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柔和光晕。

    嘴角那抹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的笑意,却丝丝缕缕地漫溢开来,无声无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