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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拦住她!”
    司马南初此刻正紧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知到她脉息平稳,丹田处空空如也,无半分真气内力流转的迹象。

    单凭脚力想要在一炷香内到达城门?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抬眼,又瞥见她余光似乎正偷偷瞟向楼下酒楼门口拴着的“踏雪”马,心中不由好笑。

    这马儿乃大宛名驹,性烈无比,自小由他亲手驯化,除了他本人,谁也不认,旁人休想靠近半步。

    这个赌约,阿碧必输无疑。

    正好借此让她彻底死心,乖乖留在身边。

    思及此,他松开了手,唇角重新漾开一丝成竹在胸的浅笑:“好,我答应你,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可以在洛阳城内自由行动,我保证不会有人阻拦抓捕。一炷香之后,我再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放河灯,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阿碧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下了酒楼。

    出乎司马南初意料的是,阿碧下楼后,竟看都未看那匹神骏的“踏雪”一眼,径直挤入了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

    她的身影灵活得像一尾游鱼,几个闪动间便没入七夕之夜喧闹的人群,瞬间失去了踪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司马南初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起初的从容笃定,随着那炷香飞快地燃烧过半,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取代。

    她为何不尝试控马?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跑出去?

    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她究竟想起了什么?

    约莫半炷香时间刚过,司马南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他骤然起身,指尖一枚玉扳指在桌沿磕出一声轻响。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一个跑堂小二模样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垂首低声道:“公子?”

    “拦住她!”

    司马南初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全然不顾刚才和阿碧一炷香的约定。

    “立刻出动所有人,封锁通往各城门的主要巷道!拦住刚才那个女子!决不能让她出洛阳城!要快!”

    “是!”

    那人神色一凛,瞬间消失。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炷香的时间彻底燃尽。

    司马南初指定的那炷香最终化作一段灰白的香灰,跌落下来。

    没有人带回阿碧。

    窗外,只有满城喧嚣的灯火和欢声笑语,衬得他周身一片冰冷的死寂。

    司马南初猛地推开雅座的门,身影如电,疾驰至最近的洛阳城门下。

    夜色已浓,城门早已关闭戒严。

    守城的兵士认出他,慌忙行礼,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目光焦急地扫过地面,最终,在冰冷巨大的城门阴影下,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用碧绿色软银丝绒制成的簪花,做工不算顶精致,却是阿碧平日最爱别在发间的那一朵。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刻意被主人遗忘了。

    她做到了。

    在一炷香之内,她真的凭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离开了这座铜墙铁壁般的洛阳城。

    司马南初缓缓弯腰,拾起那朵绒花,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举目望向城外远方连绵的群山剪影,落日最后的余晖早已沉入山脊,只留下墨蓝渐染的、深不见底的夜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惶惶无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他心底汹涌升腾而起,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和算计。

    他或许……真的永远地失去她了。

    就像指间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最终什么也不剩下,再也寻不回来。

    “公子!”

    卓尔听闻城中暗卫异动,情况诡异,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见到司马南初独自站在城门下,浑身无恙,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便惊诧地发现,“公子……您……您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司马南初仿佛这才被他的声音从一片冰封的茫然中惊醒。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卓尔,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阿碧……不见了。”

    “什么?”卓尔愕然。

    “卓尔!”

    司马南初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骤然爆射出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光,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枚象征着无上身份和权力的蟠龙纹玉佩,狠狠塞到卓尔手中,“拿着我的玉佩,立刻去各处暗桩调人!发出最高级别的追踪令!通知我们所有的眼线,动用一切力量!便是把整个梧州大陆给我翻过来,一寸一寸地找,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卓尔心中骇然巨震,握着那枚尚带着主公体温、沉重无比的玉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何时起……对这个来历不明的阿碧姑娘,在意到了如此地步?

    这已远远超出了对一件所有物、一个奴婢的占有欲。

    但他不敢多问半句,立刻收敛所有情绪,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旋即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执行这道石破天惊的命令。

    ————

    三日后,夜。

    洛阳往北三百里,一处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黑黢黢的山坳里。

    月黑风高,呜咽的山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庙内,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女正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那堆发霉的稻草旁。

    她身边胡乱散落着些未点燃的枯枝,整个人像是害了极厉害的疟疾,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冷汗早已浸透她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平日里虽也偶有心口绞痛的老毛病,但只需吞一颗司马南初给的、用名贵药材炼制的灵丹,或是他亲自渡一口精纯真气过来,便能很快压下去。

    可如今……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试图对抗那一阵凶过一阵、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没了药,也没了那个能随时为她舒缓痛苦的人,这沉寂已久的旧疾发起狠来,竟真像是索命的无常,要生生将她的心肝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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