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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郎才女貌
    卿家堡离天沂城并不远,卿子栩一路快马加鞭,踏着月色雪光,不到半夜时分,便已赶回家中。

    “大公子!”

    “见过大公子!”

    守卫森严的大门早已开启,侍卫和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婢女们纷纷躬身行礼。

    卿子栩无暇他顾,将马鞭扔给侍从,一路疾行,径直赶往母亲居住的“木兰院”。

    院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快步走入花厅,却见母亲林云舒正与二弟卿子陵围坐在摆满精致菜肴的圆桌旁用膳。

    母亲面色红润,正被二弟逗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轻啜一口羹汤,哪里有一丝病气?

    “阿娘。”

    卿子栩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疑惑,但还是快步进去,行礼道,“木爷说您病了,病得很重?现在可好些了?”

    林云舒原本带笑的脸,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沉了下来,将手中的汤匙“哐当”一声丢回碗里。

    冷哼一声:“哼!我若不是快要病死了,恐怕你这心里只有天沂城和萧城主的大公子,是绝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娘,还记得回这个家吧!”

    “阿娘何出此言?”

    卿子栩心中无奈,面上却依旧恭敬,“栩儿心中一直记挂着阿娘,只是师父近来吩咐的事务繁多,这才……”

    一旁的卿子陵赶紧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嘴巴无声地动了动,那意思分明是:大哥,慎言,阿娘今日心情极度不好,一点就炸。

    果然,林云舒不等他说完,猛地一拍桌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事务繁多?好一个事务繁多!你若是真记挂我,为何什么事都瞒着我,不同我说?!如今整个天沂城都在风传你和萧蔓菁的婚事了,连聘礼单子都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这个当娘的,竟然要从外人口中才知道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我还活着呢!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卿子栩闻言彻底愣住,眉头紧锁:“我和蔓菁的婚事?这绝无可能!师父从未向我提及此事半分,定是外界以讹传讹!”

    “你还给我装!”

    林云舒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你现在翅膀硬了,马上就要做萧城主的乘龙快婿,自然是看不上我们卿家这小庙了,是不是!”

    “阿娘,”卿子栩实在无奈,语气却十分肯定,“这真的不可能,师父绝非如此行事不周之人。”

    “就是啊阿娘,”卿子陵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扶着母亲的手臂让她坐下,“您瞧,连大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成亲了,这多半是场荒唐的乌龙!肯定是下面那些人胡乱嚼舌根,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听到小儿子也这么说,林云舒总算气消了一些,将信将疑地看着大儿子:“真的?你当真不知情?”

    “阿娘,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若是真要成亲,定然得请您和爹亲自去天沂城为我提亲做主,哪有当事人自己就悄无声息敲定婚事的道理?”

    卿子栩语气诚恳,连忙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

    林云舒气消了大半,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不合常理。

    就算儿子不懂规矩,他萧山身为一方城主,总不至于如此失礼。

    她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拉过卿子栩的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阿栩,娘给你说句实在话。虽说蔓菁那孩子是他萧山的独女,千娇百宠,但我们卿家……当年定下的娃娃亲,对象是李竹沂老爷子嫡亲的外孙女!不是和她一个……一个外室女所生的孩子!”

    她说到此处,语气微涩,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旧怨,“我和徽柔自小是手帕交,情同姐妹……我更是看着雪鸢那孩子出生……可怜那孩子如今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唉,不提这些陈年旧事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她摆摆手,仿佛要挥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看着儿子,正色道:“你若非要娶那个萧蔓菁,娘……娘如今也不拦着你。但此事,绝不可以绕开我!必须按足礼数来办!听见没有?”

    “绝不会绕开娘亲!”

    卿子栩立刻保证,顺势给母亲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语气带着安抚,“阿娘快用饭吧,都是栩儿不孝,今日定好好陪阿娘用完这顿饭。”

    卿子陵在一旁暗中给大哥竖了个大拇指。

    论哄女人开心的功夫,他大哥可是天赋异禀,无人能及。

    陪林云舒用完膳,又说了好些体己话,直到母亲面露倦色,兄弟二人才一同退了出来,往父亲卿连的书房走去。

    夜深人静,廊下的灯笼在雪地上拉长兄弟俩的身影。

    卿子陵按捺不住好奇,用手肘碰了碰兄长,压低声音问:“大哥,说真的,你到底要不要娶萧蔓菁啊?我看萧城主可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卿子栩目光看着前方被雪覆盖的石子路,语气平淡:“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别瞎揣测。”

    “怎么就没一撇了?”

    卿子陵不服,“我看一撇一捺都快写完了!那萧城主如此赏识你,除了你,他还能把他那宝贝眼珠子似的女儿嫁给谁?这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师父自有他的考量,蔓菁的婚事,并非儿戏。”

    卿子栩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卿子陵歪头,借着廊下灯光仔细打量兄长的侧脸,忽然道:“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听起来好像不大乐意结这门亲事啊?你不是挺喜欢萧蔓菁的嘛,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卿子栩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莫名地有些发闷。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其实……我一直都只把蔓菁当做妹妹看待,并无其他心思。”

    “哦?”

    卿子陵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眼睛一亮,凑得更近,八卦地问,“那你……是有其他喜欢的姑娘了?”

    喜欢的姑娘?

    卿子栩闻言一怔。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福来客栈中,那个坐在窗边、面覆轻纱的神秘少女。

    她谈笑自若,眼眸清澈灵动,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一身侠气与周遭格格不入,却又那般耀眼夺目。

    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甚至连真容都未曾看清,却让他莫名记挂至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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