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4章 早晚都是要穿的
    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面容精悍的青年男子收掌而立,对着李雪鸢恭敬抱拳,低声道:“属下李将,见过大小姐。奉大总管之命,暗中护卫大小姐安全。”

    “你是李单叔的人?”

    李雪鸢语气平淡,似乎早有预料。

    “是。”

    李将垂首应答,姿态谦恭。

    李雪鸢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巧白玉药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精准地滴落在昏迷男子的衣领和裸露的脖颈皮肤上。

    “天沂城往南四十里,有一个‘马家帮’,明面上做着马匹生意,暗地里也接些杀人越货、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语气平静,“这人是马家帮帮主的心腹手下,你将他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这药唤作‘腐骨凝露’,沾肤即入,所有触碰到他、或是他想触碰的人,都会皮肤溃烂,蔓延至骨,痛苦七日方亡。”

    这是地狱道常用的手段。

    说着,她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稍大些的青瓷药瓶,递给李将:“这里面有两颗解药。一颗给你,服下可保无恙,另一颗,是给那位马帮主的,告诉他,我想要个活口,问他几句话,若他配合,解药奉上,若不配合,就让他看着自己的帮众一个个烂死殆尽吧。”

    李将接过药瓶,饶是他常年为李单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务,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娇弱美丽、仿佛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心思竟如此缜密狠辣,下手更是果决老练,仿佛早已将一切算计于心。

    “怎么?”

    李雪鸢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迟疑,挑眉看他,眼神清冷,“怕了?”

    “没有……属下不敢!”

    李将立刻收敛心神,垂首应道。

    这位大小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无所谓。”

    李雪鸢淡淡道,仿佛并不在意他的忠诚有几分出自真心,“能听话,办事得力,就行。”

    李将不再多言,利落地将地上昏迷的男子扛上肩头,身形几个起落,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巷尽头。

    那“腐骨凝露”,自然是从倒霉的鸽三娘身上顺来的。

    地狱道的手法,向来如此简单直接,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李雪鸢掐着晚膳的时辰,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城主府。

    花厅内,灯火通明,一家人正围坐用膳。

    看见她完好无损、甚至心情颇佳地走进来,柳如水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但她很快便低下头,用布菜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鸢儿,回来了?快坐下吃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坐在主位的萧山见到她,脸色缓和了些,出声招呼道。

    李雪鸢脸上绽开一个乖巧柔顺的笑容,走到桌边空位坐下:“劳爹爹挂心了。我今日出去,给弟弟妹妹们买了许多小玩意儿,逛得久了些,所以才回来晚了。”

    她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随意出门逛逛。

    “鸢儿有心了,姐弟之间正该如此和睦。”

    萧山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素未谋面过,也不知道我买的这些东西合不合心意。”

    李雪鸢顺势对候在一旁的下人道:“去把我今日买的东西都拿过来。”

    很快,几个精致的礼盒被捧了上来。

    李雪鸢先拿起一个递给萧川:“川儿,这是给你的新砚台和狼毫笔,看看喜不喜欢?”

    又拿起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递给萧蔓菁,无视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二妹妹,这是凝香斋最新的茉莉香粉,我瞧着很配你。”

    最后,她拿起一个用普通蓝布包裹的长条形包袱,笑容愈发温和,递向柳如水:“柳姨娘,我也给你买了件新衣服,料子看着不错,你瞧瞧可还喜欢?”

    柳如水心中警铃大作,但当着萧山的面,只能强笑着接过:“多谢大小姐费心,真是折煞妾身了。”

    “孩子的一片心意,夫人快打开看看,也让咱们都瞧瞧鸢儿的眼光。”

    萧山心情颇好,乐呵呵地催促道。

    柳如水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的结。

    当里面的东西完全展露出来时,她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想也不想就将那东西狠狠扔在了地上!

    那赫然是一件做工粗糙、颜色刺目的麻布寿衣!

    上面甚至用白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奠”字!

    “李雪鸢!你这个毒妇!”

    萧蔓菁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李雪鸢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居然敢咒我娘死!阿爹,你都看到了吧!她根本就没安好心!我们都要被她欺负死了!你还不管管她吗?!”

    李雪鸢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叫骂,反而轻笑了两声,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柳如水浑身发抖,惊恐未定地看着地上那件寿衣,又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李雪鸢,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萧山的脸色彻底铁青下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够了!鸢儿!我体谅你流落在外多年,吃了不少苦,心中或有怨气,可你……你怎么能作出这种大逆不道、诅咒长辈的事情来!太让我失望了!”

    李雪鸢这才慢条斯理地用绢帕擦了擦嘴角,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和无辜:“姨娘不喜欢我送的衣服?不喜欢直说便是,换一件就好了,何必如此动怒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反正……早晚都是要穿的嘛。我这也是提前尽一尽孝道,免得日后匆忙,准备不周呀。”

    她勾起唇角,那笑容甜美却冰冷,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萧山,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爹,您若是管这个叫做‘大逆不道’的话,那女儿可真是有些惶恐了。”

    “毕竟,”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脸色惨白的柳如水,一字一句道,“真正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多着呢……您说是不是,柳姨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