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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认错人了
    “李雪鸢!”

    萧山当真动怒了,额角青筋跳动,“你给我滚回房去!好好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这几日不准出府半步!”

    李雪鸢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女儿告退。”

    她转身,裙裾微扬,毫不避讳地、甚至带着几分践踏的意味,轻轻踩过地上那件象征着死亡与诅咒的寿衣,施施然离开了气氛凝滞、落针可闻的花厅。

    ——

    李雪鸢离开后,花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碗碟中残余的热气袅袅升腾。

    柳如水立刻挤出几滴眼泪,用绢帕按着眼角,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与恐惧:“山哥……你都看到了,大小姐她……她这是恨极了我啊!今日敢送这晦气东西,明日……明日若是你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她连我的命都敢取!我和菁儿、川儿在这府中,真是日夜难安啊……”

    萧山看着地上那件刺目的寿衣,眉头紧锁,心中烦乱不堪,沉声道:“胡说!何至于此!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又在外头野惯了,行事偏激了些……”

    “阿娘别怕!”

    年幼的萧川猛地站起来,小脸上满是愤慨和护母之心,高声喊道,“有川儿在!她若敢动阿娘一根头发,我就……我就杀了她!”

    童言无忌,却带着一股狠厉。

    “住嘴!”

    萧山猛地呵斥,脸色更加难看,“她是你姐姐!这种混账话也是你能说的?再敢胡言,家法伺候!”

    他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柳如水和口出恶言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最终拂袖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室压抑。

    萧蔓菁气得跺了跺脚,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委屈得眼圈发红:“阿爹可真偏心!自从她回来,眼里就只有那个野丫头!”

    柳如水不再哭泣,她缓缓抬起头,咬紧牙关,目光阴鸷地盯着地上那件寿衣,眼中流露出森然的刻骨恨意。

    李雪鸢……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

    鹿鸣会前一日,卿家一行人提前抵达了天沂城。

    卿墨夫妇带着两个儿子,正式前来城主府拜会萧山。

    “萧兄!别来无恙!”

    “卿兄!一路辛苦,快请进!”

    两位家主在门口相见,一番热情的寒暄客套,随后被迎入正厅。

    大人们谈论着明日盛会的安排与江湖轶事,少年人却坐不住。

    卿子陵只觉得厅中气氛沉闷无聊,趁父辈们聊得投入,偷偷给大哥使了个眼色,便猫着腰溜了出去。

    林云舒眼角余光瞥见小儿子溜走,早已见怪不怪,只无奈地摇摇头,悄悄拉过大儿子的衣袖,低声叮嘱:“阿陵这孩子,是被我硬拘过来的,心里一百个不情愿。阿栩,你这个当哥哥的多看着点他,天沂城不比家里,别让他溜出去闯出什么祸事来。”

    “是,阿娘放心,我会看住他的。”

    卿子栩低声应道,随即也起身,悄然退出了客厅。

    他正要去寻那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弟弟,却被早已守在廊下的萧蔓菁抢先一步截住了去路。

    “栩哥哥!”

    萧蔓菁今日特意打扮过,穿着簇新的绯色衣裙,脸上却带着焦急和委屈。

    “蔓菁,我现在有事,要去找子陵,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卿子栩脚步未停,试图绕过她。

    “是关于李雪鸢的!”

    萧蔓菁急忙道,声音拔高了几分,“你难道不想知道,她背着你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吗?栩哥哥,你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你面前表现出的那样天真可怜、人畜无害!”

    卿子栩的脚步猛地顿住。李雪鸢……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笃定又愤愤不平的萧蔓菁,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停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

    另一边,卿子陵上次来天沂城主府还是懵懂幼年,对府内路径早已模糊。

    他一心只想溜出府去找点乐子,喝喝酒,听听曲,却在这偌大的府邸中迷失了方向,七拐八绕,竟闯到了一处颇为雅致清幽的院落附近。

    正当他挠头准备原路返回时,一阵空灵而压抑的琴音随风飘来,断断续续,时而凄婉哀怨,如泣如诉,时而肃杀凛冽,隐含金戈之声。

    这琴声听得他心里莫名发堵,难受得很。

    鬼使神差地,他循着琴音走了过去。

    只见院落中的八角凉亭里,一个身着月白色绣银丝长裙的少女正背对着他,纤指拨弄着琴弦。

    她身姿挺拔却单薄,气质幽冷出尘,与周围白雪覆盖的琉璃世界仿佛融为一体。

    若非那泠泠琴音真切地传入耳中,简直要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幅静止的画卷,或是雪中凝出的精魂。

    琴音里的悲凉和决绝让卿子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和关切:“姑娘,你是有什么伤心事吗?这琴声……听得人心里怪难过的。”

    琴声戛然而止。

    李雪鸢指尖按在微颤的琴弦上,心中一顿。

    这个声音……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尚未回头,卿子陵已经走上前几步,继续说道:“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听你这琴音心里憋得慌,所以过来问问。要是冒犯了,我这就走。”

    李雪鸢压下心头波澜,没有回头,只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使之听起来有些沙哑陌生:“公子误会了,我并无伤心事。此处是府中女眷院落,不便待客,还请公子速速离开。”

    “哦哦,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卿子陵连忙道歉,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少女发间,那里斜插着一支样式简单却别致的飞鸢纹银簪!

    卿子陵的眼神猛地一顿!

    这支簪子……他绝不会认错!

    他猛地转回身,几个大步冲回凉亭,情急之下竟一把牵住少女微凉的手腕,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不已:“阿鸢?!是你吗阿鸢?!这簪子……这簪子你分明一直戴着的!为什么不认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