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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祝在座各位长命百岁
    上半截摔落在漠北大魔脚边,五指死死抠进地缝,拖拽出淋漓脏器朝兄长爬行:“救……救我……”每说一字便呕出大口鲜血,肠肚在石地上划出湿黏痕迹。

    围观人群中响起阵阵干呕声。

    萧蔓菁猛扑到墙根呕吐,再抬头时眼中尽是骇然。

    那个执剑伫立的少女比漠北恶徒更令人胆寒,仿佛从地狱爬出的罗刹。

    待老三彻底气绝,大魔喉结滚动着嘶声发问:“你究竟是谁?”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真元境绝无此等手段!”

    “李雪鸢。”

    少女腕间轻振,软剑血珠滚落,“天沂城李竹沂的外孙女,下任城主。”

    剑尖遥指二魔,“你们要一起上吗?”

    始终沉默的萧山陡然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与卿连联手尚只能与三魔战平。

    李雪鸢却如砍瓜切菜般轻轻松松。

    与二魔交换眼神后,两人同时暴退,身形如鹞子般掠向城门。

    “呵,”少女的笑声宛如催命的阎罗。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们当我天沂城是什么地方!”

    李雪鸢唇畔浮起冰冷笑意。

    眼中血色暗涌,眼尾染上一抹胭脂般的红。

    只见她广袖翻卷,厚重城门轰然闭合。

    如鬼魅般的身影倏忽掠过半空,素手左右分错。

    “咔嚓!咔嚓!”

    两颗头颅以诡异角度扭曲垂下,惊恐表情永远凝固在漠北二魔脸上。

    少女松开手,两具尸身软软栽倒在她脚边,而那双白玉般的手掌,竟未沾半分血污。

    ————

    “砰——!”

    城门轰然闭合的巨响在死寂中荡开,惊醒了尚在震骇中的众人。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自半空翩然落下的浅碧身影上,她衣袂轻扬如蝶敛翅,足尖点地时甚至未惊起一点尘埃。

    有人暗自吞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便是昔年剑圣李竹沂亲临,恐怕也难在这少女纤纤指骨下讨得便宜。

    更何况,败给剑圣或许尚能保全性命,败给眼前这姑娘,却唯有死路一条。

    林云舒不自觉地攥紧了夫君的衣袖,卿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惊悸。

    这真是他们千方百计要为儿子求娶的温顺姑娘?

    卿子栩静立原地,苍白的脸上泛起复杂神色。

    仰慕如潮水漫过心间,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要经历多少腥风血雨,才能练就这般杀伐果断?

    卿子陵猛地回神,抽出袖中素帕疾步上前,险些被地上断成两截的尸身绊倒。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李雪鸢的手,用微颤的指尖托起她如玉的手掌,细细擦拭每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血污。

    “你抖什么?”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卿子陵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我、我没见过这么杀人,”他强自镇定,指腹划过她冰凉的指尖,“下次我就不会抖了。”

    还敢想下次?

    李雪鸢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倒是……怪可爱的。

    此时萧山面色复杂地走近,喉结滚动数次才艰难开口:“鸢儿,你既有这般武艺,为何从不曾告诉为父?”

    “你也从未问过。”

    她淡淡回应,抽回被擦净的手。

    萧山一时语塞,良久才叹道:“好,好。天沂城交到你手上,我也算对得起师父了。”

    “对得起?”

    李雪鸢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教我武功的难道是你不成?”

    萧山身形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卿连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恭喜萧兄!有雪鸢这般女中豪杰坐镇,看谁还敢来犯天沂城!”

    经这一提醒,萧山才勉强恢复神色,朝众人拱手道:“今日鹿鸣会到此为止。萧某备下薄酒,庆贺小女归来,诸位若不嫌弃……”

    若是平日,谁不愿在天沂城享用美酒佳肴?

    可方才那血腥场面犹在眼前,最终只有不到十桌人留下,皆是与城主府交情深厚或胆识过人之辈。

    宴席设在城主府花厅,萧山携妻女坐于主位。

    李雪鸢换了一身月白绣竹纹衣裙款款而来,径直走向萧蔓菁身旁的空位。

    “菁儿妹妹这是怎么了?”

    见少女惊惶起身,李雪鸢唇角含笑,“不愿与姐姐同席?”

    萧蔓菁脸色惨白如纸。

    柳如水急忙起身打圆场:“大小姐说的哪里话?”

    她哆嗦着与女儿互换座位,强作镇定地坐在李雪鸢身侧,“一家人血脉相连,菁儿怎会不愿?”

    李雪鸢淡淡瞥她一眼,眼神玩味。

    待众人举杯时,李雪鸢忽然起身执盏:“今日高兴,我敬各位一杯。”

    她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祝在座各位长命百岁。”

    这祝词古怪非常,但无人敢不饮尽。

    轮到柳如水时,李雪鸢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柳姨娘,”她声音柔似春水,眼底却结着寒冰,“我这祝酒词,可不包括你。”

    玉杯应声而落,碎裂声瞬间刺破这场宴席的虚假祥和。

    柳如水扑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身不知何处得罪大小姐,还望您高抬贵手……”

    李雪鸢垂眸欣赏着她战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场戏才刚开场,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

    “柳如水,”李雪鸢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她落回主位,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拈起桌上的白玉酒杯,轻轻转动着,目光却似有实质般钉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妇人身上。

    “我阿娘临死之前,耗尽最后力气,骂了你一句‘贱人’。你说……她该不该骂?骂得对不对?”

    柳如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竟然记得!

    她竟然连那么久远、那么细微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呼吸骤停,如同溺水之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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