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李雪鸢的目光扫过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白骨堆，眼神幽深，“他们死在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她顿了顿，蹲下身，仔细查看几具相对完整的骸骨，指尖轻轻拂过泛着异样光泽的骨面，沉声道：“白骨泛着紫黑之气，骨质发脆……这些人是中毒而死，而且是一种极其猛烈霸道的剧毒。”
卿子陵忽然拉住李雪鸢的衣袖，指向不远处一具倚靠在岩壁上的白骨。
那具白骨身上的衣料虽已腐朽破烂，但仍能看出昔日的华美精致，与周围那些普通护卫的遗骸截然不同。
“师傅，你看那人手上抓着的是什么？”
卿子陵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一丝回音。
李雪鸢眸光微凝，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骨，走到那具白骨前。
只见那枯骨化的指节中，紧紧攥着一卷颜色暗沉、以某种皮革制成的古籍。
她谨慎地一点点将那卷古籍从白骨僵硬的手指间抽了出来。
古籍的封面似乎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液体书写着几行字迹，历经漫长岁月，墨迹虽已模糊黯淡，却仍依稀可辨。
“这是那人的临终遗言。”
李雪鸢快速扫了一眼，低声为卿子陵解释，“上面说，这些人乃是前朝禁军，奉命护送太子逃难至此地深山，不料遭遇罕见暴雪，封死了所有出路。粮草耗尽，饥寒交迫之际，太子的那位爱妃，一个名叫上官蕙的女人，竟突然用剧毒将他们全部毒杀，然后带着太子随身携带的传国秘宝独自逃离了。这位留下血书的前朝太子心有不甘，在弥留之际写下这些，希望若有后来之人发现此地，能替他报仇雪恨，并愿以秘宝下落相赠。”
“可秘宝不是已经被那个上官蕙带走了吗？”
卿子陵疑惑地皱起眉头，“他拿什么赠予后人？”
李雪鸢也觉蹊跷。
她小心地翻开古籍，发现这并非什么藏宝图或书信，而是一本武功秘籍！
书页上绘着复杂的内功运行路线和招式图解，与之前在山洞石壁上看到的那些残缺刻痕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却更为系统、完整，且精妙玄奥了何止十倍！
卿子灵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明白了！那个上官蕙带出去的所谓‘秘宝’，应该是一本武功秘籍，但恐怕是假的！真正的核心传承，其实一直就在这位太子自己手上！”
“那他就这么大喇喇地拿在手上？”
李雪鸢诧异道，觉得难以理解，“万一那个女人心生悔意，或者另有所图去而复返，岂不是一眼就瞧见了？若换作是我……”
她下意识地想到，若是她，必定会在秘籍封面上涂上见血封喉的剧毒，让任何觊觎者毙命当场。
“或许……瞧见就瞧见吧，”卿子陵看着那具依旧保持着执书姿态的白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怜悯，“只要他心爱的女人愿意折返回来，哪怕是看他最后一眼……他或许就觉得，把这本真的秘籍拱手相送，也无所谓了。”
逃难之际都不忘带着那女人，可见是用情至深。
李雪鸢闻言，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在她看来，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情感，在残酷的世道里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
她将秘籍快速翻阅了一遍，指尖仔细感受书页质地，又凑近轻嗅确认，判定无毒后，随手便扔给了卿子陵。
“这功法走的至阳至刚的路子，练的是一股精纯阳火之气，还算不错，从今日起，你就改修此功。”
她顿了顿，补充道：“待你将此功练至小有所成，内力滋生纯阳之气，或许……在我旧疾发作时，能勉强帮我缓解几分痛苦。”
她自幼被兰濯池逼着泡在万年寒冰湖中修炼，体内真气阴寒彻骨，肃杀凌厉，与这门《阳玄神功》的路子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冲突，自己根本无法修炼，只能让卿子陵来练。
若他真能刻苦修炼，将来内力达到金刚境的精纯程度，确实可以引导纯阳内力暂时中和她发作时经脉中的部分寒毒。
当然，效果远不如直接饮下他那时充满生机与阳气的鲜血来得快捷有效。
李雪鸢此刻之言，不过是找个由头，激励他好好修炼这门对她有益的功法罢了。
听闻此言，卿子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接到了无比神圣的使命。
他立即将这本《阳玄神功》妥帖地收入怀中，神色无比郑重，仿佛那不是一本秘籍，而是救命的良方。
一旁还散落着不少腐朽的木箱。
卿子陵上前用剑鞘撬开几个，箱中赫然是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却冰冷的光芒。这里果然是藏宝图指引的秘地，前朝太子逃难，自然不会少了这些价值连城的黄白之物。
但李雪鸢和卿子陵对这些东西都兴趣缺缺，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不对，”卿子陵忽然又皱起眉头，环顾四周，“师傅，他们既然这么多人逃难到此，就算遭遇雪封，按理也会携带一些食物，就算吃完了，也该有包装残骸才对。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没为食物发过愁。”
“除非，”李雪鸢唇角微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他们知道这个地方，或者这附近，本来就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走，继续往前看看。”
两人离开堆满尸骨和财宝的主洞窟，沿着一条更为隐蔽的侧道向前探索。
又行了几里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陡峭山壁环抱的隐蔽山谷！
虽然依旧寒冷，但气息却与身后死寂的洞窟截然不同。
山谷地面的土壤相对柔软，岩壁缝隙和背风处生长着不少耐寒的灌木、藤蔓甚至一些低矮的奇异果树，枝头上还挂着些干瘪却未腐烂的果实。
一只肥硕的雪兔被两人的脚步声惊动，从灌木丛中敏捷地窜出，飞快地消失在另一片乱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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