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卿子陵便被少女那狂风暴雨般又带着几分诡异身法的进攻逼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只能凭借身法勉强周旋,显得颇为狼狈。
李雪鸢看得分明,出声指点,声音清冷平稳:“慌什么?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她的鞭法看似绵密,实则中路空虚。踏坤位,近身,攻她膻中穴!”
卿子陵对她的话几乎形成本能反应,下意识便依言而行。
脚步一错,巧妙避开扫向下盘的长鞭,身形如游鱼般切入少女中门空档,右手并指如剑,疾点而出!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少女衣襟的刹那,卿子陵猛地意识到那“膻中穴”的位置何其尴尬,正在女子的两乳之间!
他脸上一热,心中顿生强烈的羞赧与不妥之感,那蓄势待发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半空,劲力一泄,慌忙就要收回。
“阿鸢!”
卿子陵又羞又气,脸颊绯红,甚至不敢回头看李雪鸢,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出这等主意来逗弄自己。
这一瞬间的犹豫和收手,却给了那郑姓少女绝佳的反击空档!
她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被左手暗扣着的一根细如牛毛、淬着幽蓝暗光的银针,悄无声息地自指间翻出,抓住卿子陵心神紊乱、门户大开的时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猛然朝他的太阳穴狠狠刺去!
这根银针若是刺实了,卿子陵即便不死,也必定重伤残废,一双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一直抱臂旁观的李雪鸢,眸中寒光骤然爆闪!
那慵懒淡漠的神情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风掠过。
下一刻,李雪鸢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卿子陵身前,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咔嚓”声,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黄衫少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竟是周身筋脉被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劲瞬间震断!
“小姐!”
那几个正与霹雳堂弟子缠斗的家仆见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对手,惊呼着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将少女扶起。
只见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显然已是废人一个。
那个被称作阿弩的独眼家仆,捂住兀自流血不止的左眼,踉跄着跪倒在少女脚边,探知她的状况后,猛地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住李雪鸢,那目光中的怨毒与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能立刻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状物件,奋力拉响了引信!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尖啸着冲上天空,在高处猛地炸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弯月图案,久久不散。
雷青峰见到那信号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那点江湖豪气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惊慌。
他回身冲到李雪鸢和卿子陵面前,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二位!你们……你们闯下大祸了!快!速速离开此地!那位可是铁手堂的大小姐郑傲霜!”
铁手堂?
李雪鸢搜索了一下记忆,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江南一个依附于某个大门派、并不入流的小势力。
怎么就能让堂堂霹雳堂的弟子闻之色变?
她挑了挑眉,难得生出一丝好奇:“你们霹雳堂,会怕一个铁手堂?”
“我霹雳堂自然不怕区区一个铁手堂!”
雷青峰急得跺脚,“可那郑小姐还是……还是玄月门少主无牙公子成绒公开认定的心上人!那位少门主……行事古怪偏激、睚眦必报得很!他若见到这信号,定然会立刻赶来!只怕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二位!”
玄月门?
李雪鸢眸光微动。
这个门派在江湖中确实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们从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与排名,数代门人一直隐居在金陵郊外那片阴森诡异的万魂冢中。
传说其开山祖师乃是前朝一位坑杀敌军十万、煞气冲天的人屠元帅,因杀孽太重,后代门人皆受诅咒,阴气缠身,故而极少在人间露面。
可一旦与之结仇,玄月门的报复便是如影随形,不死不休,手段更是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既然如此,那你们快走吧。”
卿子陵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立刻开口对雷青峰道,“雷兄,这件事既然是因我二人而起,便莫要再牵连到霹雳堂和诸位兄弟。”
“欸!兄台说的这是哪里话!”
雷青峰虽然害怕,却也有几分义气,“若不是我非要与二位攀谈,你们也不会无端被卷入这场纷争……”
他对卿子陵的观感极好,觉得这位少年说话行事温润有礼,颇有君子之风。
可他身旁这位少女,两次出手皆狠辣非凡,弹指间便是废人修为、断人生路,实在不像名门正派的做派。
“叫你滚你就滚。”
李雪鸢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互相揽责,言简意赅,声音冷得像冰。
若不是这个雷青峰先前啰啰嗦嗦地非要搭话,后来又磨磨蹭蹭,他们早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哪会惹上这桩麻烦。
眼下她内力未复,心心念念的江南糕点还没吃到嘴,就先染上这么个甩不掉的麻烦,实在让她心头不快。
雷青峰被她这话噎得面色一变,青红交加,正要开口,卿子陵连忙打断他,催促道:“雷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此事非同小可,你快带着兄弟们走吧!莫要再耽搁了!”
雷青峰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郑傲霜和天空中那逐渐消散却依旧刺眼的血色弯月信号,又看了看面覆寒霜的李雪鸢和一脸焦急的卿子陵,终究不敢再多留。
他朝卿子陵重重一拱手,连姓名也来不及问,便带着一众手下,急匆匆地撤离了码头,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李雪鸢撇撇嘴,懒得再看地上那摊烂泥和那几个怨毒盯着她的家仆,一挥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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