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子陵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蝎蜇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厌恶又无可奈何的痛苦神情,死死拧起了眉头。
“阎小姐,”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劝你最好立刻放了我。否则…他日你必然后悔莫及!其实我是……”
“喵!”
就在这时,窗外骤然响起一声极其凄厉尖锐的猫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陶制花盆被撞落打碎。
“什么东西?!”
阎书晴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皱眉厉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悦和警惕。
守在门外的另一个侍女慌忙推门探头回道:“小姐,好像是只野猫!”
“猫?”
阎书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我这儿怎么会有猫?往哪儿跑了?”
她自幼极其讨厌猫狗毛发,院里明令禁止这些牲畜靠近。
“好像……好像是往药材房的方向窜过去了!”
“废物!不是早说过不准这些畜生进我的院子吗!”
阎书晴顿时恼火起来。
她那药材房里可存放着许多珍贵无比的药材,若是被野猫糟蹋了,损失可就大了。
她当下也顾不得审问卿子陵,立刻起身,拎起裙摆对左右道:“还愣着干什么?都跟我去药材房看看!定要抓住那该死的畜生!”
说罢,她便带着两名侍女,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脚步声迅速远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卿子陵略显急促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轻烟般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不带起一丝风声。
熟悉清冷的幽香飘入鼻尖,卿子陵猛地抬起头,循着那气息望过去。
当看清眼前一身夜行衣、身姿挺拔的李雪鸢时,他眼眶骤然一热,鼻尖发酸,眼尾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
“阿鸢?!”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哽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昨夜我……我后来找不到你,还以为你……”
李雪鸢没有立刻回话,眼神迅速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她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已握在手中。
剑光一闪,精准地割断了捆绑在卿子陵身上的层层绳索,竟丝毫没有伤到他分毫。
绳索应声而落,卿子陵僵硬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忍不住痛哼了一声,手腕和脚踝上皆是被粗糙绳索磨出的深红勒痕。
“让你平时好好跟着我习武你不听,”李雪鸢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没好气地低声训斥,语气虽冷,却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他手腕的伤势,“但凡你有我三成功夫,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连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卿子陵瘪瘪嘴,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自知理亏,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了……此次脱险后,我定当勤加苦练,绝不偷懒。”
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认真的模样,李雪鸢紧绷的脸色稍缓,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梁。
“啧,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遇到一点事就哭哭啼啼的?”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看那个阎家小姐,虽然手段古怪了些,但瞧着倒是真心喜欢你这份‘漂亮’。你若是肯放下身段,说几句软话哄哄她,何至于被这般五花大绑地捆着灌药?说不定此刻正被奉为上宾呢。”
“我才不要呢,她就是个疯子。”
卿子陵急忙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被捆绑了太久,气血不通,刚一起身便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前倒去。
李雪鸢眼疾手快地抬手扶住他。
卿子陵浑身虚软无力,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仍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比李雪鸢高出半个头,此刻却像个受伤的小兽般倚靠着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我们现在要离开妙灵山庄吗?”
卿子陵缓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极差,不仅内力滞涩,浑身更是酸软无力,若是强行突围,只怕走不出几步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反而会连累李雪鸢。
“暂时不着急,”李雪鸢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半扶半抱着卿子陵,身形灵巧地避开巡逻的护卫,借着夜色和园林假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司马南初所住的院落。
屋内烛火通明,司马南初正坐在李雪鸢房间里的梨花木圆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见李雪鸢独自出去却带着两个人回来,他英挺的眉头立刻不悦地拧起,尤其是看到卿子陵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李雪鸢身上时,眼神更是沉了几分。
“鸢儿,”他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卿子陵见到司马南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些,勉强站直身体,扭过头去,显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没事的,”李雪鸢仿佛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涌的敌意,将卿子陵扶到床边坐下,“那个阎书晴自己私藏药人,弄丢了绝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更不敢查到你的院子里来。”
或许是体内未散的药力作祟,或许是心有余悸,卿子陵下意识地轻轻握住李雪鸢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依赖。
“阿鸢,我……我还是有些热……”
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又难受。
司马南初抬眸冷冷望过去。
只见卿子陵衣衫不整,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殷红,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含着几分朦胧春情。
这副模样,在司马南初看来,简直与那些勾栏院里刻意卖弄风情的女子无异,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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