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李雪鸢就吃他这一套。
她立刻转身倒了一杯凉茶，小心地扶住卿子陵的腰，将杯沿凑到他唇边，一点点耐心地喂他喝下。
司马南初眼神微暗，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抬手塞进了卿子陵的嘴里。
李雪鸢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不是补魂丹吗？他就是被喂了些乱七八糟的春毒，多喝点水，发散一下汗液就好了。”
这补魂丹乃是疗伤圣药，能固本培元，修复内伤，价值连城，用来解这种下三滥的毒药，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司马南初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却显得十分大方：“他既然是鸢儿你的朋友，那自然也是在下的朋友，区区一颗补魂丹，我还出得起，总不好让他再多难受几个时辰，你说是不是？”
李雪鸢愣了一下，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道：“……多谢了。”
果然如李雪鸢所料，阎书晴院里丢了人，并未敢声张，山庄内依旧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卿子陵体内的药性被补魂丹化去大半，脸色恢复正常后，李雪鸢便拿出准备好的易容材料，开始在他脸上仔细地涂抹揉捏。
特殊的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薄如蝉翼的仿生人皮一点点覆盖住他原本惊艳的容貌。
“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吗？”
卿子陵乖乖闭着眼，任由李雪鸢微凉的手指在他脸上动作，语气却充满了不情愿。
阎书晴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不小，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怎么看怎么碍眼的司马南初。
“我的事情还没查完呢，”李雪鸢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不停。
光是一封来历不明的海外秘信还不够，那湖水下疑点重重，这座看似平静的妙灵山庄底下，不知还埋藏着多少秘密。
“好了。”
半晌，李雪鸢终于停手，满意地拍了拍手，“从现在起，你就跟在我身边，扮作南初公子的侍女。”
一直坐在桌旁默默喝茶的司马南初闻言扭过头，目光落在卿子陵的新形象上，顿时被茶水呛了一下，差点失态地喷出来。
卿子陵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细腻，却完全陌生。
他起身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只一眼，就惊得差点跳起来。
“阿鸢！”
他又羞又气，脸颊涨得通红，指着镜中那个眉目还算清秀，但身材骨架明显比寻常女子高大粗壮不少的“丫鬟”，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把我弄成个女人了？！还是这么……这么魁梧的女人！”
“阎书晴丢了人，虽然不敢明着大搜山庄，但肯定会格外留意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
李雪鸢抱臂看着他，冷静地分析道，“把你化成女子，是最不容易引起她怀疑的方法。况且，”她顿了顿，瞥了一眼一旁看戏的司马南初，“我们南初公子身边伺候的，清一色都是侍女，若是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男子，那才叫可疑，不是吗？”
司马南初闻言，赞同地点点头，随即用手中那柄玉骨扇优雅地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眸，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低低的笑声从扇子后逸出，带着几分戏谑。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三人围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用早饭。
精致的瓷碟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早点，多以药膳为主，香气扑鼻却又带着淡淡的药材清苦。
司马南初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坐在对面的卿子陵。
今日的卿子陵被迫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女装，虽然司马南初已尽量挑了最素净的款式，但穿在一个男子身上，尤其是卿子陵这般容貌昳丽的男子身上，依旧显得不伦不类，带着一种诡异的、引人发笑的美感。
司马南初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扇子再次抵住唇，肩膀耸动，显然又在极力憋笑。
“鸢儿，你慢用，我……我忽然觉得不大饿，先去旁边透透气。”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起身欲走，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当场破功。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卿子陵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也将筷子“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气得脸颊绯红，偏偏因为穿着女装，这生气的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你多吃点，”李雪鸢瞪了卿子陵一眼，顺手夹了一块晶莹的山药糕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身体本来就虚弱的跟什么似的，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一顿都不能少。”
她心里清楚，司马南初这儿的伙食极好，顿顿都是精心烹制的药膳，最是补气养血，比起她和卿子陵在外风餐露宿、啃干粮喝雪水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等滋补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听到她这般自然而然的关心话语，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司马南初，嘴角的弧度却渐渐收敛了。
他重新坐下，目光在李雪鸢和卿子陵之间转了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鸢儿，你就……这么关心这位卿二公子？”
他特意加重了“卿二公子”四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卿子陵惊讶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李雪鸢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他的脚一下，这个笨蛋！
司马南初方才或许只是试探，他这么一承认，不是彻底暴露了吗！
“他在我眼里，和卿家没什么关系，”李雪鸢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接过话头，“我已经将他收作我的徒弟，日后若是有人和他过不去，那就是和我李雪鸢过不去。”
她这话说得清晰明白，既是解释，也是警告。
“徒弟？”
司马南初挑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几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似乎又转好了些，唇角重新噙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师徒！”
卿子陵赶紧解释，“是、是……”
可他“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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