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黛脸上露出感激和安心的神色,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快速离去。
李雪鸢摸了摸怀里那本看似普通却内藏玄机的剑谱,心情颇佳。
算上从阎铭远身上前胸和后背剥下来的那两张,以及之前得到的,她手上已经凑齐五张人皮藏宝图的残片了!
是夜,距离金陵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僻静庄园。
客房内烛火摇曳,将李雪鸢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五张质地特殊、边缘不规则的人皮残片在桌上一一摊开,端着烛台,凑近了细细打量、拼凑。
就着拼凑出的模糊图形来看,她约莫已经得到了大半的藏宝图。
除了之前辨认出的那处标记着雪山的所在地外,根据图形走向和剩余碎片的轮廓,又能大致推断出另外两处可能的藏宝地点。
李雪鸢纤细的手指在其中一处做了特殊标记的地点轻轻点了点,略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这前朝的宝藏……没想到会藏在这个地方……”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李雪鸢反应极快,随手从旁边拿过两本闲书,自然地盖住了桌上拼凑的藏宝图残片,这才扬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卿子栩缓步走了进来。
“昨夜让你去查的事,有眉目了?”
李雪鸢抬眼看他,直接问道。
卿子栩点点头,走到桌边,声音平稳地回报:“玄月门地处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之中,谷内机关密布,易守难攻。我潜入其中大致探查了一圈,门内真元境以上的高手,明面上约有十二名。至于金刚境以上……目前看来,只有门主成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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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鸢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卿子栩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若让你对上玄月门那位少门主成绒,可有把握胜他?”
卿子栩略一沉吟,神色认真:“成绒功法诡异,身法如鬼魅,且擅用毒。但若正面对决,不使阴诡手段,约莫有六成把握。”
他对自己卿家正统、扎实的武学根基颇有信心。
“六成……倒也还算稳妥。”
李雪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成妤呢?你可有发现她的踪迹?”
卿子栩闻言皱起了眉头:“说来奇怪,我暗中查探过,她既不在妙灵山庄内,似乎也不在玄月门现知的几处据点。而且,我看成绒昨日的反应,焦躁急切,似乎……也在暗中寻找他姐姐的下落。”
昨日变故太多,李雪鸢一下忘了还有成妤这号人物。本想着若找到她,便将她父亲成昆那几句临终话语转告一声,也算了一桩小事。
可既然人都找不到,那便只能暂且作罢。
“既然如此,此事暂且先不管了,我……”
李雪鸢话未说完,声音蓦地顿住,头微微一侧,对着紧闭的窗户方向淡声道:“进来吧。他不是外人。”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一股巧劲推开,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利落地翻身而入,轻盈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正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燕十一。
李雪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你这身行头……真丑。”
燕十一愣了一下,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毫无款式可言的纯黑夜行衣,纳闷道:“这玩意儿……不都长一个样吗?黑乎乎、紧巴巴的,还能有什么别的式样?”
“怎么没有?”
李雪鸢下巴微抬,指向一旁静立的卿子栩,“你瞧人卿大公子,穿的也是黑衣,怎么人家的就比你这身顺眼得多?”
燕十一果真听话地绕着卿子栩走了一圈,摸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唔……我知道了!他这衣服,袖口和领口好像用金线绣着挺精致的云纹滚边,腰带上也有流云暗纹,这剪裁……似乎也更贴合身形,显得肩是肩,腰是腰的……”
他甚至伸出手指,好奇地摸了摸卿子栩衣袖的布料,随即咂咂嘴,“啧!一摸这手感我就知道!这是浮玉京今年最流行的‘锦瑟缎’,光这一匹布料的价钱,就够买我身上这粗布行头一百套了!那自然好看啊!”
卿子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品评弄得有些尴尬不自在,微微后退半步,解释道:“说笑了,这些衣物都是家中仆役准备的,我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布料。”
他自幼衣食住行皆有人打理,从未在意过这些细节。
“唉!那这还有什么好比的!”
燕十一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地抱怨起来,“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哥儿,我是个拿钱卖命、刀口舔血的小杀手!费劲巴力办完一单,层层盘剥下来,钱到我手上也剩不了几个子儿,饭都快吃不上了,自然穿不起他那么好的料子!能有一身蔽体的就不错啦!”
“小杀手?”
卿子栩闻言,抬眸重新看向这个举止略有些吊儿郎当、眼神却透着机敏的少年。
“哎哎哎!你那是什么眼神?”
燕十一敏感得很,立刻捕捉到卿子栩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诧,手里不知从哪里瞬间摸出一枚寒光闪闪的燕尾镖,一下跳坐上一旁的案桌,不满地用镖尖指着卿子栩,“瞧不起我们干这行的是不是?觉得我们低人一等?”
卿子栩看了一眼李雪鸢,见她并无表示,只得按下心头异样,平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他只是有些意外。
李雪鸢为何会和一个不入流的杀手有什么牵扯?
“好啦,这有什么好吵的。”
李雪鸢终于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一丝威严,“以后你们都是同僚,彼此客气着点。”
“同僚?!”
燕十一和卿子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讶道,随即下意识地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几分……难以形容的微妙情绪。
“对啊,”李雪鸢说得理所当然,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燕十一,“你,还有他,”她又指向卿子栩,“以后都在我手底下做事,不是同僚是什么?”
她顿了顿,对燕十一道:“把你那毒镖收起来,别吓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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