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京不愧是大城池,这吃的就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李雪鸢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面,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碧绿的葱花,羊肉炖得酥烂入味,面条筋道爽滑。
她像是没听见那少年明晃晃威胁的话一样,满足地眯起眼。
坐在她旁边的沈苗苗正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羊肉馍馍啃得正香,油渍沾了满手。
“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少年皱眉道。
李雪鸢终于抬眸看他,好笑地反问:“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吗?”
那少年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在戏弄他,他何曾受过这等怠慢。
他生气地冷声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啧,年轻人脾气这么大呐。”
李雪鸢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面汤,这少年的脾气倒是让她想起了卓尔那个莽撞的家伙,不过他比起卓尔来可还要冲上几分。
“老板,给这位小哥上一碗豆汁,给他降降火。”
李雪鸢朝面摊老板招了招手,语气轻松自如。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这少年拧起眉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我说了我家主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沈苗苗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一边大口咬着馍馍,一边拿眼瞧他。
“别吓着小孩。”
李雪鸢摇了摇头。
“呵,”少年冷笑一声,居高临下般地说道:“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不知道啊,方才我问你,你又不说。”
李雪鸢耸耸肩,继续吃她的面。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
少年被他噎住,他一拍桌子,正要开口,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裙的美貌少女款步走了过来。
这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眉目如画,举止优雅。
她朝李雪鸢福了副身子,柔声道:“陆大人,我家主子有事相请,已经备下马车,不知大人可否愿意走一趟?”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与方才那少年的粗鲁形成了鲜明对比。
“哦?”
又来一个。
李雪鸢轻笑道:“那你家主子是谁呢?”
少女立即回道:“我家主子乃是信王,出门前,王爷说了,对陆大人务必恭敬客气,无论大人见与不见,他皆能接受,全凭大人心意,若是大人有任何要求,信王府一应满足。”
她说话时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任何要求,你们都满足?”
李雪鸢挑眉,这个信王倒是客气。
“正是。”
少女恭敬地答道。
李雪鸢低头看向正在啃馍馍的沈苗苗,“苗苗,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好吃的糕点!”
沈苗苗舔了舔嘴巴,眼睛亮晶晶的,“还要吃山楂球、冬瓜糖、还有真味酒楼大师傅做的酥酪浇樱桃!”
“这酥酪浇樱桃好吃吗?”
听她这么说,李雪鸢也被勾起了馋虫。
“那不是一般的好吃,是非常非常好吃!”
沈苗苗夸张地说,小手比划着,“酥酪又香又滑,樱桃又甜又多汁,放在一起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李雪鸢被她的描述逗笑了,转头问那少女:“那信王府可有这些吃的?”
少女一愣,接着连忙笑道:“有的有的,陆大人说笑了,这些吃食信王府应有尽有,便是让那真味酒楼的大师傅来府上现做也是王府一句话的事。”
她心中虽然对这位陆大人的随性感到诧异,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行吧,那我们就一起去见见你家主子。”
李雪鸢将沈苗苗拎起来,“别吃那羊肉馍了,留着肚子,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好耶!”
沈苗苗开心地扔掉手中的馍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少年见她这般轻易就被说动,瞪大了眼睛。
“等等,是我先来的!”
他急忙站起身,“我家主子可是誉王殿下!你要的那什么吃的,我们誉王府也有!”
他语气急切,生怕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要言而有信。”
李雪鸢笑了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下次请人态度记得好点,还有别说一堆废话,要先说重点。哦对了,劳烦把这两碗面钱结一下,也不算你白来。”
说罢,她带着沈苗苗上了信王府的马车。
那少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听见那侍女道:“陆大人,到了。”
李雪鸢掀开车帘,只见一座气派的府邸映入眼帘。
朱漆大门上挂着“信王府”三个鎏金大字,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彰显着王府的尊贵气派。
“哇,好气派!”
一路走来,沈苗苗对富丽堂皇的信王府看得目不暇接。
穿过几重院落,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透着皇家的奢华与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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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领着她俩坐上软轿,又行了一会儿,才在一处临湖的花园里停下来。
这花园占地极广,湖面波光粼粼,四周种满了各色花卉,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陆大人,请跟我来。”
侍女领着二人走上曲折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轻纱,随风轻轻摆动。
到了湖中心的凉亭中,只见一个男子背对她们,正坐在棋盘前,冥思苦想。
“王爷,人到了。”
侍女轻声禀报。
听见声音,信王站起身来,转过头望向二人。
其实李雪鸢上辈子见过他,不仅见过,还在他的二十大寿上杀过人。
信王是当今陛下的第一个儿子,司马北湛,其母乃是自潜龙时起便跟着陛下的德妃。
后宫未立皇后,虽然有个皇贵妃,但是据说身子不大好,不怎么理事见人,膝下又无亲生子,后宫一应事务均由德妃代管。
出身高贵,又是皇长子,一直以来,司马北湛都是东宫立储的热门人选。
“陆大人,你来了。”
他和煦地说,眉眼甚至都弯了起来。
身处权力旋涡中的司马北湛,如今也不过才十八九岁,生得眉目疏朗,姿容明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衬得他温文尔雅。
“见过信王殿下。”
李雪鸢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不用客气,陆大人,你可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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