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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血祭之疑
    甬道深处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浑身骨骼仿佛散架,经脉寸寸断裂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尤其是后背,被暗金龙爪击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灼痛中,还夹杂着一股阴冷、死寂、不断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正疯狂破坏着他的肉身与经脉。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唐允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微弱的赤红光芒,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他躺在一处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硫磺、焦糊,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体内法力与那股诡异力量对抗时,产生的微弱噼啪声。

    “我没死……”这个念头闪过,带来一丝庆幸,但随即被更深的危机感取代。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伤势太重了……”唐允心中苦涩。经脉严重受损,法力运转不畅,鸿蒙万道体也因强行抵御暗金龙爪和逆转寂灭火种而遭受重创,体表的护体神光黯淡无光。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那股暗金火焰死寂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地火之心”的力量激烈对抗,让他恢复起来异常缓慢。

    他强忍着剧痛,内视己身。丹田之中,“源初道种”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光芒黯淡,道韵微弱,显然也受到了波及。那枚“地火之心”光芒同样黯淡,搏动微弱,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和部分重要经脉,与入侵的暗金死寂之力形成僵持。

    “必须尽快疗伤,驱逐这股诡异力量,否则……”唐允深知,以他现在的状态,莫说那恐怖的人形火龙,便是随便遇到一头稍微厉害点的火兽,都凶多吉少。

    他勉强支撑着坐起身,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刻着粗糙纹路的石壁。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地面和墙壁都由一种暗红色的、触手冰凉的岩石砌成。岩石上,同样雕刻着火焰纹路,但比之外面宫殿的纹路,更加古朴、粗犷,甚至有些狰狞。甬道很宽,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但也很高,上方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通向何处。空气中弥漫的微弱赤红光芒,来自甬道深处,以及墙壁上某些特殊的、镶嵌在纹路中的、散发着黯淡红光的晶石。

    “这是……通向地火宫更深处的通道?”唐允判断。他记得,自己是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坠入了偏殿深处的一条黑暗甬道。看来,这条甬道,连接着地火宫的更下层空间。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自己身旁。那枚装着“地火金焰果”的暗红色金属盒子,以及那枚光芒彻底黯淡、甚至表面都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的断岳令牌,就散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幸好,在最后关头,他勉强将它们卷了进来。

    “令牌……”唐允看着那枚出现裂痕的令牌,心中复杂。若非这令牌关键时刻激发宫殿虚影,挡下了人形火龙必杀一击,他现在早已尸骨无存。但这令牌似乎也因此受损,不知还能否使用。那宫殿虚影,与这地火宫,与那火龙,又是什么关系?

    他暂时压下心中疑惑,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经脉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该死……”唐允低骂一声,只能强忍着剧痛,一点点调动丹田中残存不多的、相对温和的“源初”法力,缓缓流过受损的经脉,试图先打通手臂的经脉,取出丹药。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点法力的流动,都像是有无数钢针在经脉中穿刺。但他意志坚定,咬着牙,一点点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勉强打通了手臂的部分经脉,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最顶级的疗伤丹药——有修复经脉的“续脉丹”,有滋养气血、恢复生机的“生生造化丹”,还有暂时压制伤势、稳定法力的“定魂丹”。

    他一股脑将丹药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道道暖流,流入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五脏六腑。温和的药力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滋养干涸的气血,压制那股暗金死寂之力。

    然而,那暗金死寂之力极为难缠,品阶极高,寻常丹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唐允尝试催动“地火之心”和寂灭道意去消磨,但效果甚微,自身伤势太重,难以全力催动。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更霸道的火焰之力,或者至阳至刚的宝物,才能驱除这股死寂之力。”唐允心中焦急。此地危机四伏,那恐怖的人形火龙随时可能追来,他必须以最快速度恢复战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甬道深处传来的那股微弱赤红光芒,似乎……带着一种精纯、灼热,却又与地火有些不同的奇异火系能量波动。而且,随着他服下丹药,气血稍复,对周围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些,他隐约察觉到,那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似乎正是从甬道深处传来,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条甬道,通向哪里?”唐允心中生出强烈的好奇与警惕。此地处处透着诡异,这甬道深处,恐怕也非同寻常。

    他一边全力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修复伤势,一边将神念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手般,朝着甬道深处探去。

    甬道很长,且一路斜向下延伸。神念延伸了数百丈,依旧不见尽头。但唐允能感觉到,越往深处,温度在逐渐升高,那股精纯而灼热的奇异火系能量波动,也越发明显。同时,那股血腥与腐朽的气味,也越发浓郁。

    终于,在神念延伸到近千丈深度时,前方的景象,让唐允心神剧震!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这空间,仿佛是一个被掏空了的、位于地心深处的巨大溶洞。溶洞的顶端,高达数百丈,倒悬着无数燃烧着各色火焰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溶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沸腾翻滚的岩浆湖泊!湖泊中的岩浆,并非寻常的赤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仿佛血液般的暗金与漆黑之色。湖泊中心,岩浆不断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轰鸣声,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溶洞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热力与威压。

    “这是……地心火脉的核心?还是……某种孕育恐怖存在的火穴?”唐允心中骇然。这岩浆湖泊给他的感觉,远比外界的熔岩河流恐怖千倍万倍!其中蕴含的火系能量,精纯、狂暴、古老,还带着一丝……邪异。

    而更让唐允毛骨悚然的,是环绕着这巨大岩浆湖泊的景象!

    湖泊周围,并非空无一物。那里,竟然修建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呈圆形环绕的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流淌,仿佛活物,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怨煞、以及那股与暗金火焰同源的、阴冷死寂的气息!

    祭坛之上,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矗立着九根高达数十丈的暗红色石柱!石柱之上,捆绑着一具具……骸骨!

    并非寻常骸骨,而是闪烁着各色灵光、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极高的修士骸骨!有的骸骨保存相对完整,有的则残破不堪,但无一例外,都被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紧紧捆绑在石柱之上。锁链深深嵌入骸骨之中,仿佛在抽取、禁锢着什么。

    而在每一根石柱的顶端,都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缓缓跳动、颜色各异的……火焰!这些火焰,有赤红、有金黄、有幽蓝、有惨白……颜色各异,但都散发出强大、精纯、却又带着不甘、怨毒、绝望等负面情绪的火系道韵!仿佛是将修士生前的修为、神魂、乃至某种本源,生生炼化、提纯而成!

    “血祭!这是血祭大阵!”唐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寒意直冒。他终于明白,那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从何而来,也明白那暗金火焰中的死寂之力源于何处!这分明是一座以高阶修士为祭品,抽取其修为、神魂、乃至本源,用于某种邪恶目的的血祭大阵!而且,看这祭坛的规模、符文的复杂、以及那些作为祭品的修士骸骨生前的气息(至少都是道基境!甚至可能更高!),这血祭大阵的级别,高得难以想象!

    那些悬浮在石柱顶端的各色火焰,恐怕就是被炼化出的“修士火种”或“本源之火”!而那岩浆湖泊中夹杂的暗金与漆黑之色,恐怕就是血祭产生的怨煞、死寂之力,与地心火脉融合后的产物!

    “地火宫……地火宫……”唐允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壁画,那无数修士对着火焰祭坛顶礼膜拜的场景,再结合这恐怖的血祭大阵,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古修遗府、传承之地!这是一处……以无数修士为血食,滋养某种火焰邪灵,或者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魔窟!”

    断岳前辈,以及之前那些闯入此地、最终陨落的修士,恐怕都是这血祭大阵的牺牲品!那暗金火焰巨龙,很可能就是这血祭大阵的守护者,或者……受益者?它狩猎持有令牌的闯入者,或许就是为了将其投入这血祭大阵,作为新的祭品!

    “必须离开这里!”唐允心中警铃大作。此地太过凶险,那恐怖的人形火龙随时可能出现,而这血祭大阵,给他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以他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沿着来时的甬道返回。虽然外面可能也有人形火龙守着,但总比待在这血祭大阵旁边安全。

    然而,就在他刚刚勉强支撑起身体,准备挪动的刹那——

    嗡——!

    整个地下溶洞,猛地一震!

    环绕岩浆湖泊的那座巨大血祭祭坛,其上蠕动的血色符文,骤然光芒大放!九根石柱顶端悬浮的各色火焰,也猛地跳动、燃烧起来,散发出更加耀眼、也更加邪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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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精纯火系能量、血腥怨煞、阴冷死寂的恐怖吸力,猛地自祭坛中心爆发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席卷整个溶洞!

    唐允首当其冲!他本就重伤虚弱,在这恐怖的吸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朝着祭坛中心、那沸腾翻滚的诡异岩浆湖泊,急速投去!

    “不——!”唐允心中怒吼,拼命想要催动法力,稳住身形,但体内伤势过重,法力滞涩,根本无法抗衡这股恐怖的吸力。

    眼看,他就要被投入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岩浆湖泊,步上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炼化成火焰的修士后尘!

    千钧一发之际,唐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看向手中那枚光芒黯淡、带着裂痕的断岳令牌,又看向那飞速接近的、翻涌着暗金与漆黑之色的诡异岩浆!

    “拼了!”

    他不再抗拒那股吸力,反而借着吸力,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包括“地火之心”中勉强调动的一丝本源之力,疯狂灌入手中的断岳令牌!同时,他不再压制侵入体内的那股暗金死寂之力,反而引导着它,也一起冲入令牌!

    既然这令牌能激发宫殿虚影,克制那人形火龙,或许……也能对这血祭大阵产生一些影响?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干扰,也可能带来一线生机!这是绝境中,他能想到的,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

    嗡——!

    断岳令牌,在接受了唐允最后的力量,以及那股阴冷的暗金死寂之力后,竟然再次亮起了微弱的赤光!令牌表面的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但那股赤光,却带着一种决绝、不屈的意味,与周围祭坛散发的血色光芒,格格不入!

    紧接着,在唐允被吸力拖拽着,即将坠入诡异岩浆湖泊的前一瞬,他狠狠地将这枚灌注了他最后力量、混杂了暗金死寂之力、闪烁着不屈赤光的断岳令牌,用尽全身力气,掷向了祭坛中心,那翻滚的岩浆漩涡最深处!

    “要死,也要溅你一身血!”这是唐允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

    令牌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入了暗红、暗金、漆黑交织的诡异岩浆之中,消失不见。

    而唐允自己,也在下一瞬,被恐怖的吸力,彻底拉入了沸腾翻滚的岩浆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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