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
死亡的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又如此……炽热。
当唐允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拖入诡异岩浆湖的刹那,他仿佛坠入了无间炼狱。无数种极端而矛盾的感受,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淹没。
首先是炽热。那岩浆的温度,高得难以想象,远超外界任何地火,甚至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火焰都要恐怖!若非他鸿蒙万道体对火焰有着极强的抗性,又有“地火之心”护住心脉,恐怕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汽化,连灰烬都不会留下。即便如此,恐怖的高温依旧如同无数烧红的烙铁,疯狂灼烧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将他整个人包裹、融化。
其次是阴冷。这阴冷并非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神魂的死寂、怨毒、绝望的寒意。那是血祭大阵积累了无数岁月,炼化了无数高阶修士神魂与生命本源后,沉淀下来的最精纯的负面能量!这股阴冷寒意,与岩浆的炽热形成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疯狂侵蚀着唐允的神魂与生机,让他意识模糊,灵魂仿佛都要冻结、碎裂。
狂暴的地火精华,混合着污秽的血煞怨气,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钻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试图将他同化、分解,变成这岩浆湖的一部分,变成那血祭大阵的又一缕养料。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极限,直击灵魂深处。
唐允的意识,在无边的炽热与阴冷的折磨下,迅速沉沦、消散。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磨盘,身体与灵魂都被一点点碾碎、磨灭。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我不甘心……”
最后的求生本能,如同狂风中的一点残烛,顽强地摇曳着。他残存的意念,死死守住识海中那一点微弱的、代表着“源初”道韵的灵光,以及胸口“地火之心”那微弱但坚定的搏动。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肉身即将被彻底融化的最后关头——
异变,陡生!
他之前拼死掷出的、那枚灌注了他最后力量与暗金死寂之力的断岳令牌,在没入岩浆湖中心、那最汹涌的漩涡深处后,似乎触动了某种……禁忌,或者说,某种……平衡。
嗡——!!!
整个岩浆湖,猛然一震!湖心那巨大的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轰鸣!湖中暗红、暗金、漆黑三色交织的岩浆,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翻滚、对冲、融合!
那断岳令牌,本就是进入此地、与地火宫核心禁制相关的信物。此刻,在唐允拼死一掷下,混杂了他自身的“源初”法力、“地火之心”的火力,以及人形火龙留下的暗金死寂之力,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没入了这血祭大阵的核心——岩浆湖中。
这就像在一锅沸腾的、不稳定的油中,滴入了一滴冰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断岳令牌本身蕴含的、与地火宫同源的古老气息,与岩浆湖中那精纯但被污染的地火精华产生了共鸣;唐允的“源初”法力,带着一丝混沌包容的特性,试图调和、平衡那狂暴与阴冷的力量;“地火之心”的火力,则如同一个引子,吸引着同源的地火精华;而最关键的,是那人形火龙留下的、精纯而霸道的暗金死寂之力!
这股力量,似乎与血祭大阵中那阴冷怨毒的血煞之力,既同源,又隐隐带着一丝更高层次、更纯粹的“死寂”道韵。它的加入,打破了岩浆湖中原本微妙的、由血祭怨煞主导的平衡!
轰隆隆——!
岩浆湖中,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暴动!赤红的地火精华,暗金的死寂龙炎,漆黑的血煞怨气,三股力量疯狂冲突、湮灭、重组!整个祭坛都剧烈震动起来,九根石柱上的血色符文明灭不定,顶端悬浮的各色火焰剧烈跳动,仿佛要脱离控制。
而处于这能量暴动最中心的唐允,首当其冲!
原本将他包裹、要将他融化的炽热岩浆,此刻变得更加狂暴,如同无数柄火焰重锤,疯狂捶打着他的身体。那阴冷的血煞怨气,也变得更加尖锐,如同无数根冰锥,刺入他的神魂。但与此同时,那原本被血煞怨气压制的、相对精纯的地火精华,以及那暗金死寂之力中蕴含的一丝更高层次的火焰道韵,也被释放了出来,与狂暴的能量一起,冲入了他的体内。
这就像是,原本要将他慢慢磨死的钝刀,突然变成了要将他一瞬间撕碎的绞肉机!痛苦,瞬间放大了十倍、百倍!
“啊——!!!”
唐允残存的意识,发出一声无声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惨嚎。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撕碎、湮灭。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中,转机,悄然发生。
或许是物极必反,或许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激发了他身体与神魂最深处的潜能,又或许是那混乱冲突的能量,无意中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衡……
一直沉寂在他体内、几乎被伤势和诡异力量压制的“鸿蒙万道体”,在这内外交攻、毁灭与新生的极端刺激下,竟然自行运转了起来!而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一股微弱但坚韧的、源自混沌初开、包容万道的“源初”道韵,从他身体的每一个微粒深处弥漫而出,开始自发地吸收、炼化、融合那冲入体内的狂暴而混乱的能量!
地火精华的炽热狂暴?炼化!融入肉身,淬炼筋骨皮膜,修复破损的经脉!
血煞怨气的阴冷污秽?炼化!以“源初”道韵的至高包容性,强行分解、剥离其中的负面情绪与死寂意念,只留下相对精纯的、可以被肉身吸收的能量本源!
暗金死寂之力中的霸道与毁灭?炼化!以寂灭道意引导、同化,将其中的毁灭道韵,化为滋养寂灭火种的养分,强化自身的寂灭之力!
甚至,连那断岳令牌残留的、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古老地火宫本源气息,也被“鸿蒙万道体”捕捉、吸收,融入了他的血脉、骨骼之中,带来一丝奇异的变化。
这不再是单纯的承受痛苦,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霸道的方式,将毁灭自身的毒药,强行炼化,变成淬炼己身、修复伤势、提升修为的补药!
岩浆湖的恐怖能量,成了他淬体的最佳熔炉!血煞怨气的侵蚀,成了他磨练神魂意志的磨刀石!暗金死寂之力的毁灭,成了他寂灭大道成长的资粮!
唐允那原本濒临崩溃的肉身,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刷与“鸿蒙万道体”的自发炼化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断裂的经脉,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拓宽,变得更加坚韧;受损的五脏六腑,重新焕发生机,变得更加有力;甚至被暗金火焰灼伤、被血煞侵蚀的皮肉骨骼,也在被摧毁与新生的循环中,一次次蜕变,变得更加晶莹、强韧,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的修为,在这疯狂的炼化中,不仅迅速恢复,更是一路飙升!原本停滞在五重天中期的瓶颈,在这生死之间的巨大压力与海量能量的灌注下,轰然破碎!修为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五重天后期,并且还在朝着巅峰迈进!
他胸口的“地火之心”,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精纯的地火精华,以及那暗金死寂之力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火焰道韵。地火之心剧烈搏动,体积仿佛都膨胀了一圈,内部赤红如火,道纹越发清晰,散发出的地火本源气息,越发精纯、磅礴,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暗金色的光泽,与一丝毁灭寂灭的意韵!它似乎在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而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唐允的识海深处。
那原本代表着寂灭大道的灰色道种,在这无尽的毁灭能量刺激下,尤其是吸收了暗金死寂之力中那精纯的毁灭寂灭道韵后,竟然开始疯狂生长、膨胀!灰色光芒越来越盛,寂灭道韵越来越强,最终,在道种的核心,一点极其微弱、但却蕴含着最纯粹、最本源“终结”意境的——寂灭火苗,悄然诞生!
这火苗,并非实质的火焰,而是寂灭大道在唐允识海中凝聚出的道韵显化!它微微摇曳,看似微弱,却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寂灭气息!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生机,让万物重归虚无!
寂灭火种的诞生,标志着唐允在寂灭大道上,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从此,他不仅拥有寂灭道意,更拥有了可以不断成长、焚灭万物的“寂灭火种”!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飞速的蜕变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许久。
岩浆湖中的能量暴动,终于渐渐平息。三股力量在激烈的冲突与湮灭中,似乎达成了新的、脆弱的平衡。岩浆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诡异,但其中蕴含的暴戾与怨毒,似乎被削弱了一丝。
而浸泡在岩浆湖中的唐允,此时也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依旧闭目悬浮在岩浆之中,但周身不再有痛苦挣扎的迹象。一层薄薄的、灰红交织、内部隐隐有暗金与漆黑光点流转的光茧,将他包裹。光茧缓缓搏动,如同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吸收着周围岩浆中精纯的能量,同时排出微不可查的、灰黑色的杂质。
他原本残破不堪的身体,已然恢复如初,不,是比之前更加强悍!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质感,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晶莹,隐隐有宝光内蕴。经脉宽阔坚韧,如同江河,其中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源初”法力,而是融合了地火、寂灭、甚至一丝血煞之力本源(被净化后)的、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灰红色法力。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稳固在了真道境五重天巅峰!距离六重天,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胸口的“地火之心”,搏动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围岩浆微微荡漾。其内部,赤红为底,暗金为纹,散发出的气息,浩瀚而霸道,隐隐带着一丝龙威与寂灭之意,品阶显然提升了一大截!
识海之中,那点寂灭火苗静静燃烧,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终结道韵,与“源初道种”交相辉映,一者创生包容,一者终结寂灭,构成了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平衡。
岩浆炼体,绝境蜕变!唐允因祸得福,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大进,鸿蒙万道体、地火之心、寂灭大道,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与蜕变!
然而,就在唐允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从光茧中苏醒之际——
异变,再生!
那沉寂了许久的血祭大阵,似乎感应到了唐允这个“异数”不仅没有被炼化,反而借助它的力量完成了蜕变,九根石柱顶端的各色火焰,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祭坛上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再次光芒大盛,比之前更加刺眼、邪异!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吸力,混合着滔天的血煞怨气,如同苏醒的巨兽,猛地从祭坛中心爆发,朝着光茧中的唐允,狠狠吞吸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拉扯,而是一种针对生命本源、神魂烙印的强行抽取、炼化!血祭大阵,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要动用真正的力量,将这个“窃取”了它力量的蝼蚁,彻底碾碎、吞噬!
灰红光茧,在这恐怖的吞吸之力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光茧内,唐允刚刚稳定下来的气息,再次波动起来!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真正到来!这古老而邪恶的血祭大阵,要展现其獠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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