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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都督江东
    建业城,镇北将军府。

    当来自成都的使者,带着那一卷汉中王的诏书抵达时。

    整个府邸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逊、邓艾、钟离牧和诸葛恪等一众文武分列两侧,神态各异。

    他们都清楚,这份诏书将决定江东未来数年的命运。

    也将决定他们这些新附之人的地位。

    使者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汉中王诏令!”

    “镇北将军魏延,忠勇果毅,谋定江东。廓清寰宇,功盖当世……”

    一连串的溢美之词听得众人心潮澎湃。

    “……兹以汉中王之名,特命镇北将军魏延,都督江东诸军事!总管江东军政、钱粮、人事!赐金千斤,绢万匹,食邑三万户!”

    都督江东诸军事!

    诸葛恪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那是一种野心得以施展的狂喜。

    邓艾、钟离牧等核心武将则是满脸的敬畏与叹服,如此重赏前所未有。

    唯有陆逊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那温润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他明白这泼天的权柄之下,是成都同样泼天的审视与期许。

    “臣,魏延,领诏谢恩!”

    魏延躬身,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诏书。

    这封赏,在他意料之中。

    打下了这么大的地盘若不给足权限,后续的治理根本无从谈起。

    刘备是个雄主,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魏延心中了然没半分波澜。

    棋盘已经摆开,自己成了举足轻重的棋手,自然也成了棋盘上最显眼的目标。

    他现在没空去琢磨成都那些九曲回肠的心思。

    他要做的是尽快将江东这块肥肉消化掉,变成自己的力量,变成大汉的力量。

    “使者一路辛苦。”

    魏延将诏书递给身后的亲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人,带使者下去休息。”

    待使者一行人退下,魏延的目光转向了被士卒看管在偏厅的孙权与孙绍。

    “大王有令,请吴侯与孙将军,移驾成都一叙。”

    他的话很客气,但内容却不容置喙。

    孙权的脸庞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化为一声长叹。

    他知道,自己作为江东旧主的最后一点价值,也要在成都的软禁中了此残生了。

    孙绍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对着魏延深深一揖:“有劳将军费心。”

    只是那谦恭的姿态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

    魏延懒得理会这对叔侄的内心戏,挥了挥手。

    自有士卒上前,将他们“请”了出去,准备随使者一同上路。

    送走了所有该走的人,将军府的大堂终于彻底清净了。

    魏延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陆逊、诸葛恪、邓艾、钟离牧。

    这便是他为江东准备的,第一套班底。

    “诸位,都坐吧。”

    “江东已定,但只是表面文章。吴地士族盘根错节,人心未附。若不尽快将此地拧成一股绳,我们今日所得转瞬便会化为泡影。”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我意,即日起在江东全境,推行三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其一,清查田亩。”

    此言一出,陆逊的瞳孔微微一缩。

    “战乱至今,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豪强坐拥万顷良田,百姓却无立锥之地。即刻起由邓艾负责组建田曹,丈量江东所有郡县的田亩,核实户籍。”

    “所有无主、隐匿、巧取豪夺之田,一律收归官府,而后按人头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户!”

    邓艾闻言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激动:“将军,此事若成,不出三年,江东府库之粮可增三倍!可募之兵可增十万!”

    他想的不是别的,全是数字,全是战争的潜力。

    “其二,整顿盐铁!”

    如果说清查田亩是动了士族的皮肉,那这一条就是挖他们的心肝。

    “盐铁乃国之命脉,岂容私人染指?传我将令,江东所有盐场、铁矿尽数收归官府专营!设盐铁司由诸葛恪掌管。凡私自煮盐、炼铁者,以谋逆论处!”

    “遵命!”

    诸葛恪抚掌而出,脸上满是兴奋。

    这等大权在握,正是他施展才华建立功业的最好舞台。

    “其三……开科取士!”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此制,已成士族门阀垄断官场之利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我意,在江东设学官开考场。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凡我大汉子民皆可应考。择优而录,量才授官!”

    此策一出,连一向胆大的诸葛恪都愣住了。

    陆逊更是长身而起,面色凝重地说道:“将军,此事恐有不妥!此举乃是与天下士族为敌!江东初定,若行此策必将人人自危,群起而反之!”

    “反?”魏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他们敢吗?”

    他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众人。

    “谁赞成,谁反对?”

    陆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知道,魏延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

    一场决定江东未来的会议,就在这样一种近乎独断的方式下结束了。

    新政如同一场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江东六郡。

    底层百姓们,那些世代为佃户的农人。

    在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冲到官府门前,为镇北将军立起了生祠,日夜叩拜。

    而那些传承百年的士族豪门之内,则是一片死寂。

    他们的田庄被清查,盐井被封存,铁山被接管。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家世门第。

    在那“开科取士”的政令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如今魏延不仅断了他们的财路,还要掘了他们的根!

    吴郡,顾氏府邸。

    会稽,虞氏宗祠。

    丹阳,沈氏大宅。

    一场场秘密的宴会,在各地悄然举行。

    他们不敢公然反抗,魏延麾下那支百战精锐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于是,各种软刀子开始层出不穷。

    清查田亩的官吏,走到乡下被“热情”的乡民围堵,寸步难行。

    收缴盐铁的队伍,发现盐场早已被“意外”的大火烧成白地。

    新政的法令,到了郡县一级便被阳奉阴违,拖延不办。

    一时间,整个江东的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夜,深了。

    镇北将军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魏延正在看一份份从各地汇总而来的文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陆逊一袭白衣,缓步而入。

    他的手上,拿着一卷薄薄的绢帛。

    “将军。”陆逊将绢帛呈上,“这是近半月来,各地抵制新政最甚的几个家族。”

    魏延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陆逊躬身,言辞恳切:“新政之利在千秋。然,若无雷霆手段,只怕寸步难行。”

    “吴地士族,畏威而不怀德。将军若想让他们听话,便须让他们先学会害怕。”

    “当,杀鸡儆猴。”

    魏延终于伸出手,拿过了那份名单。

    他的眼中,一抹彻骨的寒光一闪而过。

    “伯言,你说得对。”

    “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这江东的天,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