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征北将军魏延,奇谋破敌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准其所奏,着其继续统领本部诸路兵马,便宜行事!”
内侍顿了顿,目光越过魏延,落在跪在他身后的年轻将领身上。
“天水姜维,虽身陷敌营,但仍心怀汉室。献计破城,保境安民,功莫大焉!”
“今特封姜维为奉义将军,赐爵当阳亭侯,食邑三百户!赏千金,赐锦袍!”
“封梁绪为天水太守,梁虔为上邽令、尹赏为冀城令!其余诸将皆论功行赏!”
内侍笑眯眯地收起圣旨。
双手捧着那一枚崭新的铜印,走到姜维面前。
“奉义将军,接旨吧。陛下说了,这奉义二字,可是丞相亲自拟定的,望将军莫负了这二字的分量。”
姜维缓缓抬起头。
奉义将军。当阳亭侯。
这是大汉给他的身份,不是魏国那个随时会被猜忌、被抛弃的参军。
姜维双手高举,有些颤抖地接过那方铜印和圣旨。
“臣姜维,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身后的梁绪等人更是喜极而泣。
原本心中那点对于未来的忐忑,随着这道圣旨烟消云散。
魏延走上前,一把揽住宦官的肩膀,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金饼:
“黄门令一路辛苦了,请回去告诉陛下,就说这雍凉我魏延定会替陛下收复!让他尽管在江陵喝庆功酒!”
宦官摸了摸袖子里的硬物,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魏将军的话,老奴一定带到。”
他压低了声音,从袖口的夹层里摸出一封密信,飞快地塞进魏延手里。
“这是丞相托咱家私下带给将军的,叮嘱将军务必亲启。”
魏延眉毛一挑将信揣入怀中,脸上不动声色:“好说,好说。”
送走天使车驾,魏延领着众人回城。
太守府后堂。
姜维刚跨进门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便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维儿!”
“母亲!”
姜维快走几步,扶住老母。
他从怀中掏出那方尚带着体温的将军印,献宝似的捧到母亲面前。
“母亲,您看!这是陛下的恩典,孩儿如今是大汉的奉义将军,是大汉的当阳亭侯了!”
姜母伸出枯瘦的手,在那方铜印上细细摩挲。
指腹划过“奉义将军”四个篆字,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好……好啊。”
老妇人紧紧握住儿子的手,浑浊的眼中闪着光:“以前你在那边做官,娘总是睡不踏实,怕你被人算计,怕你被人戳脊梁骨。
“如今好了,是那位素有仁义之名的陛下封赏的,是大汉的官!”
“娘就算是现在闭眼,也有脸去见你爹了。”
姜维眼眶发红,噗通一声跪在母亲膝前:“母亲,孩儿定不负这身官袍!”
门外,魏延倚着廊柱看着这一幕,手里把玩着那封未拆的密信。
陆逊站在他身侧,轻声道:“伯约是个孝子,也是个纯臣。将军果然没看错人。”
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
魏延坐在主位,随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竹简。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玩味。
“哈哈,有意思。”
魏延将竹简随手扔在案几上,推向刚进门的姜维和陆逊。
“你们也都看看吧。咱家这位丞相哪怕隔着千里万里,也还是这般谨慎呐。”
陆逊告罪一声,拿起竹简。
信的前半部分是对魏延拿下天水的肯定。
言辞虽然温和,但并未有多少溢美之词。
反而叮嘱他不可骄躁,需稳扎稳打。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陆逊的视线往下移,读到末尾几行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将竹简递给姜维。
姜维双手接过,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
丞相的字刚劲有力,透着一股方正严明的气息。
“伯约之才,亮亦闻之。其人晓兵法甚有胆略。然观其行事,心志坚刚,好行险策。”
“此等人物正如璞玉藏锋,若不经雕琢恐伤人伤己。”
“文长需善用之,亦需善观之。切记,切记。”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维捧着竹简的手指有些僵硬。
这封信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封侯拜将的喜悦。
诸葛亮的话很重。
心志坚刚,好行险策。
这八个字,既是肯定了他的才干,又是对他的敲打。
姜维深吸一口气,将竹简轻轻放在桌上。
陆逊看了一眼魏延,温言道:“丞相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伯约初来乍到,又立下如此奇功,丞相谨慎些也是常理。”
“谨慎个屁!”
魏延两条腿翘在案几上,身子后仰发出一声嗤笑。
“丞相他这就是看人才太准,但看识人心又太不准了!”
他指着姜维道:“他说你心志坚刚,这没错。你小子要是个软骨头,当初在冀县城下抹脖子,老子也就不去救你了。”
“他说你好行险策,也没错。兵者,诡道也!出奇方能制胜,我魏延能走到今天,哪一次不是靠着行险?”
“我不管你是不是璞玉,也不管你有没有反骨。只要你的刀尖是对着曹魏的,只要你能帮老子把这大汉的旗插到洛阳去!”
“你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我魏延也给你顶着!”
姜维猛地抬头。
他看着魏延那双毫无芥蒂、燃烧着野火的眼睛。
那一瞬间,心中因诸葛亮的评语而产生的阴霾与自我怀疑。
被这股霸道的热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丞相是在审视他,是在考察他。
而魏延,是在用他信他。
姜维眼中的动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坚定。
他对着魏延抱拳:“将军既以此言待我,维必以死效命!丞相要观,那便让他观个够!”
“好!”
魏延大笑,正要开口。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启禀将军!大事不好!”
“魏国大将军曹真,尽起关中步骑二十万已绕过陈仓!”
“其前锋张合部距离街亭已不足百里!”
“他们……他们是冲着天水来的!”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逊霍然起身,面色凝重:“曹真这厮来得好快!看来他们已识破了我军在陈仓的佯攻!”
天水如今虽然拿下,但加上魏延带来的本部兵马和收编的降卒,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万人。
五万对二十万。
这是一场悬殊到让人绝望的较量。
姜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脑海中迅速闪过天水周边的地形图,手指下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
“街亭,若张合抢占街亭,切断我军退路,这二十万大军便可对我天水形成合围之势……”
他话未说完,却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拍案声。
魏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卷竹简都跳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站起身。
眼中爆发出饿狼见到血肉般骇人的光芒。
“曹真?张合?二十万大军?”
“来得好!老子正嫌这天水的功劳不够分呢!”
街亭这个名字,魏延作为穿越者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历史上正是因为街亭的惨败,才导致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失败。
魏延转过身,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伯约!丞相不是要观你吗?”
“你我正好,就拿这二十万魏军的人头,给他们演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