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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历史的惯性,马谡请战
    姜维正要追问具体的方略,府外骤然响起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雄浑而急促,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猛烈气势。

    绝非天水守军的风格。

    紧接着一名亲卫冲进书房。

    他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启禀将军!骠骑将军张飞,已率益州主力兵马抵达天水城外!”

    张飞的主力大军来了!

    陆逊和姜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张飞人未到,声先至。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城外滚滚而来,震得整个太守府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文长!俺老张来给你助阵了!快开城门,让俺进去喝口热酒!”

    ……

    一个时辰后,天水太守府的大堂之内。

    这里正在举行自北伐以来,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张飞身披重甲坐在主位之上,魏延则坐在他身侧。

    张飞那魁梧的身形,几乎比魏延大了一圈。

    一双环眼瞪得铜铃一般,浑身上下都蒸腾着狂热的战意。

    作为监军的马良、马谡兄弟侍立一旁。

    陆逊、姜维、钟离牧、关索等一众将校分列两侧,神情凝重。

    张飞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杯跳起:“诸位可畅所欲言!在俺这里没有那么多酸腐规矩!”

    马良出列抱拳:“张将军,此番曹真先锋乃是张合,此人乃曹魏名将,文武双全,不可轻视啊。”

    张飞闻言笑道:“哈哈哈,那张合不过一手下败将耳!当年在巴西被俺打得屁滚尿流,弃马爬山逃命!如今还敢在俺面前耀武扬威?”

    他霍然起身,走到舆图前:“文长!此战由俺亲自带一万精兵为先锋!就在这街亭,把张合的狗头给拧下来,寄回江陵给大哥当夜壶!”

    整个大堂,都充斥着他带来的狂暴气息。

    不少年轻将校被这股气势感染。

    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随骠骑将军出战。

    陆逊轻咳一声,站了出来:“启禀张将军,张合只是前锋,其后必有曹真大军策应。硬碰硬非智者所为啊。”

    张飞斜着眼睛看他:“你的意思是要智取?如何个智取法?”。

    不等陆逊回答,一人排众而出,对着张飞与魏延深深一揖。

    正是马谡。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儒袍,头戴纶巾面如冠玉,显得风度翩翩。

    马谡侃侃而谈,声音清朗:“启禀二位将军!学生以为,陆长史所言极是!”

    “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张合乃魏之名将用兵持重,我军若以常理度之,正面强攻正中其下怀!”

    “街亭虽小却是咽喉之地。若要守之必先占一要地扎营据守,方能以少胜多!”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就连张飞那暴躁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他摸着胡须一愣一愣地看着这个白面书生,似乎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

    马谡见状,心中更添自信。

    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故而镇守街亭之人,需深谙兵法懂得审时度势,于万军之中寻觅战机!此战非力敌,乃智取也!”

    话说到这份上,其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他将自己包装成了那个唯一能担此重任的“智将”。

    大堂内,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姜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向魏延。

    却见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翘起了二郎腿,双目微闭。

    竟像是在闭目养神,对这决定大军生死的议题充耳不闻。

    这太不正常了!

    以魏延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夸夸其谈的书生在军议上指点江山?

    陆逊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也看了一眼魏延,发现对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可魏延却在此时,对着他们的方向几不可查地摆了摆手。

    那动作极小,若非二人一直盯着他根本无法察觉。

    魏延的意思是,稍安勿躁。

    张飞被马谡那套理论说得云里雾里,但“居高临下”和“智取”这几个词他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幼常之言,说得倒像那么回事。那依你之见,谁可为将?”

    马谡挺起胸膛,眼中闪烁着对功名的渴望:“学生不才,愿为将军分忧!”。

    “请将军三思!”

    一声急切的劝阻响起。

    马良从弟弟身后走出,脸上满是焦急。

    他对着张飞拱手道:“启禀张将军!家弟虽熟读兵书,却从未有过独领大军的经验!街亭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轻付啊!”

    马谡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涨红之色。

    他高声反驳:“兄长这是何意?!国家危难,正是我辈之人建功立业,以报陛下知遇之恩的时刻!”

    “纸上学来终觉浅,若不亲历战阵,我等又何日才能成为国之栋梁!”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不等马良再开口,马谡猛地撩起衣袍。

    他对着帅案的方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马谡,愿在此立下军令状!”

    “若街亭有失,敌军越过一步!末将愿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

    这句掷地有声的军令状,彻底点燃了张飞。

    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有血性、敢担当的汉子。

    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好!”

    他一把将还想劝说的马良推到一边,指着马谡声如奔雷。

    “幼常既有此志,俺老张又岂能辜负你这一腔热血!”

    “就由你马谡为帅,领兵两万即刻出发,前去镇守街亭!给俺把张合那厮,死死地钉在那里!”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

    姜维和陆逊同时站起,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魏延缓缓睁开了眼睛。

    堂内的烛火,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当然知道让马谡去守街亭,结果会是什么。

    他自然也不想去看那一出挥泪斩马谡的戏码。

    代价太大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

    军议结束,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马谡手捧令箭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大堂。

    喧闹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陆逊和姜维没有离开。

    他们一左一右快步走到了魏延的身前,将他堵住。

    二人脸上,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姜维率先开口:“将军!街亭是我天水的咽喉,更是我军退回汉中的唯一通道!其重要性,关乎我军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

    他死死盯着魏延,一字一顿地质问。

    “您为何……要将如此重任,交予一个只会纸上谈兵,言过其实的清谈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