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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鼠辈安敢称将军
    明德门大街,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

    魏延端坐马上,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穿过长街,锁定在长安城中的尽头。

    那里是曹魏的安西将军府。

    是夏侯楙这条大鱼的府邸。

    “邓艾!”

    “末将在!”

    邓艾催马而出,身上的泥浆还未干透。

    “你带一千飞浒军,立刻控制长安城内的武库和官仓!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那两个地方升起我们大汉的旗!”

    “喏!”

    邓艾没有一句废话,立刻点齐人马,如一道利箭脱弦而去。

    “诸葛恪!”

    “下官在!”

    诸葛恪满脸兴奋。

    “你带五百人,沿大街一路向北敲锣打鼓!就喊一句话:陇西已破,大将军曹真授首,大汉天兵已至长安,降者不杀!”

    “我要全城都知道,长安的天,变了!”

    “属下明白!定叫长安城内,人尽皆知!”

    诸葛恪大笑一声,领命而去。

    “那剌!”

    “俺在!”

    “带你的人散入各坊,上墙头占高点。但凡有成建制兵马上街企图集结,杀无赦!”

    “遵命!”

    那剌一个字应下,身形再闪已消失在阴影里。

    一连串命令发出,行云流水。

    原本涌入城中的五千大军,瞬间被拆解成数股小队,扑向这座城市的各个要害。

    陆逊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将领,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瓦解、掌控一座巨城的帅才。

    魏延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落在了身边的关索身上:“剩下的人,跟我去拜访一下咱们的夏侯驸马!”

    “维之,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没打过瘾吗?”

    “今天,我就让你杀个痛快!”

    关索兴奋地一舔嘴唇,手中的偃月刀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走!”

    三千铁骑,不再掩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沿着宽阔的御道直扑安西将军府。

    ……

    此时的安西将军府,歌舞升平。

    从西域新进贡的胡姬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靡靡之音缭绕梁柱。

    主座之上。

    夏侯楙半躺在软榻上,正不耐烦地将一颗紫红的葡萄吐在金盘里。

    他不满地挥了挥手:“给本驸马换一曲!这凉州小曲听得老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还有这酒,淡得跟马尿一样!告诉下面的人,再拿不出好东西,小心本驸马拔了他们的皮!”

    一名管事正要躬身称是,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发出的声响盖过了丝竹之音。

    夏侯楙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地震了?”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从前院冲了进来。

    “夏侯将……将军!大事不好了!”

    夏侯楙被扰了兴致,勃然大怒:“放肆,竟敢扰了本驸马的雅兴!如此慌张难道是天塌下来了不成!”

    “给我叉出去,杖二十!”

    “将军啊!是敌袭!敌袭啊!”那亲卫跪在地上,声音已经完全变调,“数不清的骑兵……正朝府里冲过来了!”

    “敌袭?”

    夏侯楙闻言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

    “哈哈哈,你他娘的是不是喝酒喝昏头了?这里是长安!哪来的敌人?难道是蜀军飞过来了不成?”

    这个他刚刚还在嘲笑的荒诞笑话,此刻却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

    将军府那扇足以容纳八马并驱的朱红大门。

    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音乐骤然中断,舞姬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那个破碎的门口。

    烟尘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手提一把与他身形不成比例的巨大偃月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无数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和一片闪着寒光的刀林。

    “我说,你们哪个,是安西将军夏侯楙?!”

    关索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府内的数十名护院亲兵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立刻鼓起勇气举起长枪,组成一个松散的阵型。

    一名都伯色厉内荏地吼道:“什么人敢擅闯将军府?!速速拿下此人!”

    关索笑了。

    他身影如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入那脆弱的枪阵之中。

    手中的偃月刀带起一道残月般的寒光。

    最前排的五六杆长枪,连同握着它们的主人被一刀齐齐斩断!

    鲜血喷涌如泉。

    关索一步未停,反手一记横扫。

    刀柄砸在一名都伯的面门上。

    后者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如一滩烂泥般倒下。

    砍、劈、扫、刺!

    最简单的招式,却带着最原始的暴力。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护院,哪里见过这等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疯子?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关索面前脆弱得像稻草。

    不过十息。

    从大门口到厅堂前,躺满了尸体。

    关索提着滴血的偃月刀,站在台阶下。

    抬头仰望着那个已经吓傻在软榻上的男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曹魏的缩头乌龟!你关索爷爷问你话呢!”

    夏侯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关索?!

    那不是关羽的儿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延……子午谷……

    那个被他当成笑话的军报,那个被司马懿反复强调的可能。

    此刻如同梦魇般在他脑中炸开!

    原来司马仲达说的都是真的!

    蜀军真的从那条鬼路里杀出来了!

    恐惧瞬间浸透他全身。

    他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台阶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

    又看了看少年身后那些沉默却杀气冲天的蜀军。

    抵抗?

    他脑子里甚至没有闪过这个念头。

    “来人呐,快保护本驸马!”

    夏侯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一把推开身边目瞪口呆的舞姬,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翻下来。

    他没有冲向后门,那里太大,太明显。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厅堂侧面一条通往内院的幽深回廊。

    那里是他的安乐窝,是他藏匿美酒和珍宝的地方。

    九曲十八弯,如同迷宫!

    “快,保护将军!”

    一名忠心耿耿的校尉拔出剑,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

    但他迎上的,是魏延冰冷的眼神。

    魏延甚至没有亲自动手,他身后的飞浒军弩手已经抬起了手臂。

    咻咻咻!

    一片轻微的破空声后。

    那名校尉和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兵,便被钉死在了廊柱上。

    整个长安的指挥体系,在夏侯楙转身逃跑的那一刻,便已土崩瓦解。

    魏延策马踏入狼藉的厅堂。

    看着空空如也的主座和那条幽暗的回廊,眉头微微皱起。

    关索一脚踢开一具尸体,有些懊恼:“姐夫,让那孙子给跑了!”

    陆逊策马上前,看着回廊深处神色凝重:“将军,这可不妙!安西将军府占地极广,宛如迷宫。”

    “他若一心藏匿,我们短时间内难以找出,恐耽误战机啊!”

    “而长安魏军一旦发现主帅失联,群龙无首反而可能各自为战,化整为零,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麻烦!”

    魏延的目光扫过这满室的奢华,最终定格在那条幽暗的回廊入口。

    “夏侯楙这孙子还想跑?”

    他冷笑一声,翻身下马。

    “眼下他已是插翅难飞!”

    “传我将令!”

    “封死将军府所有出口!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

    “全府给我搜!从外院开始,一间一间的给我搜!”

    “我倒要看看,是他夏侯楙躲得快,还是我魏延搜得快!”

    “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