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风,又冷又腥,像一把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我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眯着眼睛往里看。
石门后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但那股子味道,我太熟悉了。那是血肉腐烂到极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像是某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
李定国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几块石头。
“跟上。”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抬脚走了进去,身影瞬间就被黑暗吞没了。
“将军,这……”栓子凑到我身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我懂他的意思。这扇门后面,给人的感觉太不舒服了,就像是地狱的大门。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
“走。”我没有犹豫。
现在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除了跟着他,没有第二条路。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举着火把,第一个走了进去。栓子他们紧紧跟在我身后,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门后的通道,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的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冰冷的,黑色的金属。墙壁和天花板,也是同样的材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有些线路的接口处,还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地下的古代遗迹,反而像是一个……被废弃的,不知名用途的工厂或者实验室。
“刘宗敏走的‘捷径’,就是这里。”李定国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金属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是以前的一个‘净化’处理场。专门用来处理一些……失败的试验品。”
失败的试验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联系到之前刘宗敏手下那些“活尸”,我大概能猜到他说的“试验品”是什么了。
“他以为抄了近路,呵呵,愚蠢。”李定国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这条路,确实能更快地到达‘腐烂胃囊’,但前提是,你能活着通过这里。”
“那些失败品,虽然被处理过,但总有一些,生命力比较顽强的,会活下来。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天知道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话,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刘宗敏那个王八蛋,为了抢功,竟然带着人闯进了这么一个鬼地方。他这是疯了吗?
“你说的‘主上’,到底是谁?”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试验品’,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定国没有回答我。
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我心里憋了一股火,但又发不出来。我只能把这些疑问,死死地压在心里。
我们在这金属通道里,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被强行破开的金属门,门后面,是一个个小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铁笼子,和一些已经干涸变黑的血迹。
可以想象,当年这里,关着多少怪物。
“吱嘎——”
突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我们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传了过来。
我们四个人,瞬间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李定国也停了下来,但他只是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似乎对即将出现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几秒钟后,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活尸”!
一共五个。它们穿着和刘宗敏那些亲卫差不多的破烂盔甲,但身体的腐烂程度,更加严重。其中一个,半个脑袋都没了,露出里面,还在微微蠕动的,灰白色的脑组织。另一个,一条胳膊,被换成了一根,粗大的,生锈的铁矛,和血肉胡乱地长在了一起。
它们看到我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然后,迈着僵硬的步子,向我们冲了过来。
“是刘宗敏的人。”老孙低声说道,“看样子,是留下来断后的,或者,是被他当成诱饵扔在这里的。”
看着这几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我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上!”
我低喝一声,和栓子、陈石头,一起迎了上去。
老孙则留在原地,举着火把,为我们照明,同时,也警惕着李定国的动向。
李定国,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一动不动。他就那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冷眼旁观,真的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猴戏。
我心里憋着火,手上的刀,也变得更加凌厉。
对付这些普通的“活尸”,我们已经很有经验了。它们力气大,不怕疼,但脑子不好使,动作也相对僵硬。
我侧身,躲过一个活尸挥来的拳头,手里的刀,顺势一划,精准地,从它腐烂的脖颈处,划了过去。
“噗嗤!”
一颗腐烂的脑袋,冲天而起。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才重重地倒在地上。
另一边,栓子和陈石头,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给老子死!”
栓子的战锤,带着风声,直接,将一个活尸的胸膛,砸得凹陷了下去。那活尸,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金属墙壁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陈石头则更加直接,他用盾牌,猛地一撞,将一个活尸撞得一个趔趄,然后,手里的战锤,从上到下,干净利落地,将它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一分钟,五个“活尸”,就全部,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我们三个人,胸口微微起伏,把刚才憋着的那股邪火,发泄出去了一些,感觉舒畅了不少。
我走到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旁,蹲下来,仔细检查。
“将军,有什么发现吗?”老孙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很奇怪。”我指着尸体胸口的一处伤口说道。
那不是刀伤,也不是锤伤,而是一个,边缘极其光滑的,圆形的贯穿伤,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
“这……这是什么兵器造成的?”陈石头也凑过来看,一脸的惊讶。
我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
“不止这些。”我站起身,指着周围的墙壁,“你们看。”
只见,我们周围的金属墙壁上,也布满了,同样的,圆形的孔洞。有些地方,甚至,被直接洞穿了。
这说明,刘宗敏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他们的对手,使用的,是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威力巨大的武器。
“看来,刘宗民的‘捷径’,走得,并不顺利。”我冷笑一声。
活该!
就在这时,李定国,终于,有了动作。他,直起身,淡淡地说道:“别浪费时间了,好戏,应该要开场了。”
好戏?
我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通道的深处,传了过来!
整个金属通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和铁锈,簌簌地,往下掉。
那声音,像是,成百上千吨的炸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又像是,有什么,无比庞大的东西,狠狠地撞塌了一座山!
我们四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娘的!什么动静?!”栓子晃了晃脑袋,一脸的惊骇。
我,猛地,看向了李定国。
只见,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看,我说什么来着。”
“垃圾,开始,自己清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