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国立国三月，万象更新。

    朝堂初立，七相各司其职，政务渐入正轨。百年一成的轻税政策惠泽七界，民间赞誉之声不绝于耳。公务员体系吸纳了大量旧势力人才，虽偶有摩擦，但在“无间界威慑”和国运加持的胡萝卜加大棒下，倒也运转顺畅。

    玄善这个“共主”，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心宽殿的“御书房”（零食库）里，吃吃喝喝，偶尔批阅几份由七相筛选过的紧要奏章，日子过得颇为惬意。

    直到某日，一份联名奏疏，经由“礼部”（新设立的胖国政务部门之一）呈递上来，送到了玄善的案头。

    玄善正抱着一碗冰镇灵果甜汤小口啜饮，尾巴悠闲地晃着。她用爪子尖勾过奏疏玉简，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然后，整只虎僵住了。

    金色瞳孔瞪得溜圆，甜汤碗“哐当”一声掉在软垫上。

    玉简上的内容很简单，但字字触目惊心：

    “臣等百拜顿首，奏请共主陛下：”

    “国不可一日无后，宫不可长久空虚。陛下承天命，统七界，当早立皇后，广纳妃嫔，以固国本，绵延子嗣，稳定社稷。”

    “今有各界贤淑贵女、宗室佳丽、天骄圣女名录附后，皆德行出众，资质绝伦，可为后宫之选。”

    “伏请陛下圣裁！”

    下面，是密密麻麻数百个签名——有原本人族皇朝的宗室长老，有妖族大族的族长，有灵界古老世家的家主，甚至还有几个魔道宗门的老祖。

    玄善盯着玉简，爪子微微颤抖。

    不是气的。

    是……无语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放下，用爪子揉了揉眉心。

    “传七相。”她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惊涛骇浪。

    很快，七位天道化身以最快速度赶到御书房。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共主陛下端坐在云床上（难得坐得这么端正），面前摊着那份奏疏，金色的瞳孔扫过来，眼神复杂。

    “解释一下。”玄善用爪子点了点玉简，“这是什么？”

    七相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小苍（苍相）轻咳一声，上前一步：

    “陛下，此乃……一些旧势力老臣的‘惯例建议’。他们认为，立后纳妃，开枝散叶，是稳固政权、联络各界的传统手段。”

    小灵（灵相）柔声补充：“陛下，这些名单上的女子，大多背景深厚，联姻确实能更快拉拢其背后势力，减少新政阻力。”

    小魔（魔相）扑扇翅膀：“当然，陛下若不愿意，直接驳回去便是。咱们不靠这个拉拢人。”

    玄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物种”的荒谬感。

    “我是混沌神兽，白虎圣体。”她慢条斯理地说，“按混沌神兽的年龄算……我连一岁都不到。你们让我纳妃？立后？绵延子嗣？”

    七相：“……”

    他们这才想起这茬。玄善化形为人时看起来是少女模样，行事也老成，以至于大家常常忘记，从生命本质上讲，她真的还是个……幼崽。

    “而且，”玄善继续道，金瞳中闪过一丝戏谑，“我是永生的。至少理论上，只要不被打死，我能活到宇宙终结。子嗣？我需要那个来‘稳固国本’？”

    她站起身，小小的白虎身躯在御书房内踱步，黄袍拖地，尾巴尖轻轻摆动。

    “不过……”她忽然停住，转头看向七相，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他们说得对，联姻……确实是个好办法。”

    七相一愣。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联姻。”玄善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他们想把自家女儿、孙女塞进后宫，当人质，顺便吹吹枕头风，谋点好处？”

    “可以啊。”

    “我收。”

    “大收特收！”

    七相目瞪口呆。

    玄善跳回云床，爪子一拍：“传我旨意：各界推荐人选，我照单全收！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入宫者，无论男女，皆需通过‘公务员基础考核’，具备一定处理政务的能力。入宫后，按能力分配职务，协助处理文书、档案、后勤等事务。”

    “第二，入宫即视为加入‘胖国皇室服务机构’，享公务员待遇，受律法约束。工作表现优异者，可晋升、调任至其他部门。”

    “第三，入宫者家族，需签订‘忠诚契约’，保证全力支持胖国新政，依法纳税，服从调遣。若有异心，其入宫子弟……呵呵。”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一切。

    “第四，”玄善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既然是‘后宫’，那就得有点后宫的样子。传令下去，把心宽殿西侧的偏殿群整理出来，改名……‘勤政苑’。以后所有‘妃嫔’，统一住那里，统一管理，统一……干活。”

    她看向七相：“如何？他们不是要送人进来吗？我给他们机会。来了就是胖国公务员，吃皇粮，干皇活。既能‘服侍君侧’，又能‘为国效力’，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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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苍嘴角抽搐：“陛下……这、这和传统意义上的‘纳妃’……”

    “传统？”玄善歪头，“我是混沌神兽，不是人。我的规矩，就是传统。”

    “再说了，”她金瞳微眯，“他们送人来，不就是想安插眼线、施加影响吗？我让他们的人进来，光明正大地干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是眼线还是劳力，我说了算。”

    七相相视苦笑。得，陛下这是要把“后宫”直接改造成“皇家办公厅”了。

    旨意很快颁布。

    七界再次哗然！

    那些提议纳妃的老臣们先是狂喜——共主同意了！他们家族（势力）能送人进宫了！这是天大的荣耀和机遇！

    但仔细一看旨意内容……

    通过公务员考核？入宫后要干活？家族要签忠诚契约？

    这……这和想象中的“宠妃”、“国丈”不太一样啊！

    然而，旨意已下，反悔已晚。更何况，自家推荐的人若是不去，岂不是明摆着心虚？其他势力可都盯着呢！

    于是，各大家族势力只能硬着头皮，挑选族中“贤淑”且“有一定政务能力”（临时培训也得有）的子弟，送去参加“后宫特招公务员考核”。

    考核由“微光院”与“吏部”联合主持，标准严格，内容涵盖基础律法、政务常识、道德品行、甚至……体力测试（毕竟要干活）。

    一时间，七界各地掀起了诡异的“备考热潮”。原本学习琴棋书画、修炼媚术的贵女们，不得不临时抱佛脚，苦读《胖国律法概要》《公文写作规范》，甚至练习端茶递水、整理档案……

    半月后，第一批通过考核的“后宫预备公务员”共计八十七人，被送入安胖城心宽殿西侧的“勤政苑”。

    勤政苑早已被改造完毕。没有亭台楼阁、花前月下，只有整齐划一的办公院落、档案库房、会议厅、以及……集体宿舍。

    每人一间单间，陈设简单但齐全，配有基础修炼设施和办公桌椅。每日作息严格：辰时点卯，上午处理分配文书，下午学习新政律法，晚上自由修炼或休息。每旬休沐一日。

    八十七位来自各界、身份尊贵的“妃嫔”，穿着统一的淡青色“工作服”，在第一日晨会上，见到了她们的“主君”。

    玄善依旧是小白虎形态，蹲在主位的软垫上，金瞳平静地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紧张、或好奇、或不甘、或讨好的脸。

    “欢迎来到勤政苑。”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胖国皇室服务机构的正式员工了。工作表现，决定你们的待遇和去留。”

    “这里没有‘陛下’，只有‘上司’。工作时间内，称我‘总长’即可。”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处理心宽殿及皇室相关文书、档案、后勤事务。具体分工，由你们的‘苑丞’——玄长寿安排。”

    站在一旁辅助的玄长寿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始宣布分组和工作安排。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这和想象的……完全不同。

    然而，更让他们崩溃的还在后面。

    几日后，几个来自旧皇朝宗室、自恃身份的老臣，联名又上了一道奏疏。

    这次不是推荐人选了，而是“规劝”：

    “臣等冒死进言：后宫不得干政，乃古之明训。今勤政苑诸人，虽为陛下内侍，然涉足文书机要，恐有不妥。请陛下明察，另择贤良处理政务，使后宫专司侍奉，以正纲常。”

    奏疏送到玄善手里时，她正啃着一枚灵果。

    看完，她笑了。

    气笑的。

    她把灵果核一扔，爪子拍了拍软垫：“传那几位‘忠臣’，还有勤政苑所有人，到正殿。”

    很快，心宽殿正殿。

    玄善端坐主位（特意垫高了软垫），下方左侧站着那几位须发皆白、一脸“为国为民”的老臣，右侧则是勤政苑八十七位“公务员”，个个屏息凝神。

    “诸位爱卿，”玄善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奏疏我看了。说得很好，‘后宫不得干政’，确实是个老规矩。”

    几位老臣面露喜色，正要开口。

    玄善话锋一转：“但是——”

    她金色瞳孔扫过下方，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缓缓散发开来，虽未刻意施为，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第一，勤政苑不是‘后宫’，是‘皇室服务机构’。里面的人，是我的‘雇员’，不是‘妃嫔’。他们领俸禄，干活，受考核，和吏部、户部的公务员没有本质区别。”

    “第二，”她微微前倾，爪子按在案几上，“我，玄善，混沌神兽，七界共主，天下无敌——虽然力量暂时被封印了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

    “但就算我动不了手……小黑。”

    话音未落，殿门口阴影涌动，一只通体漆黑、琥珀色瞳孔的猛虎缓步走入，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在场所有修士神魂颤栗的恐怖煞气！

    “吼。”小黑虎低吼一声，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几位老臣。

    老臣们腿一软，差点跪下。

    “还有二善。”

    殿内另一侧，空间微微扭曲，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的玄二善凭空显现。她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的法则气息便让空气凝固。

    “黑白双虎，皆可代我出手。”玄善淡淡道，“这七界，有谁能挡他们一招？”

    她重新靠回软垫，语气随意，却字字如刀：

    “我要统治七界，需要靠联姻？需要靠后宫平衡？需要忌惮谁干政？”

    “我收你们的人进来，是给你们面子，是让你们有机会‘为国效力’。不是让你们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她目光如电，射向那几位老臣：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要他们干活，他们就得干活。”

    “我要他们听话，他们就得听话。”

    “不然……”

    玄善咧开嘴，露出一个冰冷而危险的笑容：

    “不然，我就送他们，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不安分的家族……去该去的地方。”

    “无间界‘特殊岗位’，一直很缺‘人才’。”

    殿内死寂。

    几位老臣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再不敢发一言。

    勤政苑的众人更是噤若寒蝉，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什么妃嫔，什么荣耀，都是虚的。在这里，他们就是普通的公务员，唯一的任务就是干活，听话。

    玄善摆了摆爪子：“行了，都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下玄善和刚刚走进来的玄小善。

    玄小善蹦跳着跑到云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师父！哦不，陛下！你刚才太帅了！把那几个老头吓得！”

    玄善懒洋洋地躺回去，尾巴一卷：“一群老古董，拎不清状况。”

    她想了想，忽然看向玄小善：“小善，交给你个任务。”

    “师父你说！”

    “以‘锦衣卫指挥使’的名义——对，我封你了——去查查刚才那几位‘忠臣’，还有他们背后家族的底细。”玄善金瞳中闪过寒光，“祖宗十八代，九族之内，查个清清楚楚。看看他们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有没有违反胖国律法，有没有……欺压良善，贪赃枉法。”

    她补充道：“证据要确凿，流程要合法。咱们是法治胖国，抓人也要有理有据。”

    玄小善兴奋地搓手：“明白！锦衣卫办事，保证滴水不漏！师父，要是真查出来……”

    “那还用问？”玄善舔了舔爪子，“该抓的抓，该关的关。情节严重、证据确凿的……正好，无间界‘赎罪营’最近缺一批‘模范劳工’。”

    她微微一笑：

    “他们不是关心‘后宫不得干政’吗？”

    “那我就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顺便，也给其他还在观望、或者心里有小算盘的人……提个醒。”

    “在我胖国，老老实实干活，安安心心变胖，比什么都强。”

    “想搞事？”

    “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进无间界‘深造’。”

    玄小善用力点头，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玄善叫住她，“查归查，别耽误修炼。还有，晚上一起吃火锅，叫上你爹娘，还有七相他们。”

    “好嘞！”

    玄小善一溜烟跑了。

    御书房恢复安静。

    玄善躺回软垫，爪子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纳妃？立后？

    呵。

    她收人，从来不是为了繁衍，也不是为了平衡。

    而是为了……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势力，把人质（劳动力）主动送上门，顺便把把柄也递到她手里。

    后宫干政？

    她的“后宫”，就是另一个“办公厅”。

    她的规矩，就是唯一的规矩。

    不听话？

    那就去该去的地方，好好“改造”吧。

    毕竟，胖国的监狱（无间界）待遇“优厚”，工作“充实”，一定能让人“脱胎换骨”。

    她翻了个身，抱着软垫，打了个哈欠。

    该睡个午觉了。

    睡醒了，还得看七相送来的政务简报呢。

    当共主，也挺累的。

    虽然……大部分活都让别人干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