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效率极高。
玄小善挂着新刻的“锦衣卫指挥使”腰牌，带着一帮从“微光院”和七界执法部门抽调的精干人手，只用了七天时间，就将那几位上奏要求“后宫不得干政”的老臣，连同他们背后家族三代之内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查出来的结果，厚厚一摞玉简，送到了玄善的案头。
玄善正悠闲地吃着乏之术刚送来的“冰晶玉露糕”，爪子尖沾着糕屑，随手翻开玉简。
看着看着，她金色的瞳孔渐渐眯了起来。
“啧啧，真是……不出所料啊。”
玉简里记载的内容，精彩纷呈。
那位号称“刚正不阿”的礼部老尚书，三千年前为了争夺家族族长之位，暗中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亲兄长，并嫁祸给旁支。证据确凿，当年的知情人、用过的毒药残留、甚至兄长魂魄残留的执念碎片，都被玄小善的人找了出来。
那位“德高望重”的妖族大长老，年轻时为了霸占一处灵脉，曾屠灭了一个小妖族部落，上千条性命，其中大半是老弱妇孺。现场残留的妖力痕迹，与他本命神通的特征完全吻合。
那位“清流典范”的灵界世家家主，表面光风霁月，实则暗中与魔道势力勾结，倒卖违禁灵材，牟取暴利。交易账本、往来密信、甚至几个魔道中间人的口供，一应俱全。
还有那位“忠心耿耿”的人族前亲王，在皇朝归附胖国前，疯狂敛财，强占民田，逼死农户数十家。地契、血书、幸存者的控诉，铁证如山。
每一桩，每一件，都触目惊心，都足以按胖国新律，打入无间界“赎罪营”，劳动改造到神魂消散为止。
玄善放下玉简，舔了舔爪子上的糕屑，金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还真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她想了想，吩咐侍立一旁的乏之术分身（小苍）：“传旨，召集七相，还有……请这几位‘忠臣’，明日辰时，心宽殿正殿议事。就说，共主有要事相商，关于‘后宫干政’之事，想听听他们更详细的建议。”
小苍躬身：“是。”
他顿了顿，轻声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玄善歪了歪头，尾巴尖轻轻摆动：“先让他们自己看看自己干的好事。然后嘛……”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让他们……光荣退休，闭关静修去。”
次日辰时，心宽殿正殿。
七相早已位列两侧。那几位老臣也早早赶到，虽然心中忐忑，但见玄善特意召集，还以为自己的“规劝”起了作用，共主陛下终于要“拨乱反正”了，个个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得意。
玄善依旧是小白虎形态，蹲在主位软垫上，面前案几上摊着那几份玉简。
“诸位爱卿来了。”她声音平淡，“关于‘后宫不得干政’之事，朕深思熟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几位老臣脸上笑容更盛，纷纷拱手：“陛下圣明！”
“不过，”玄善话锋一转，“在讨论‘后宫’之前，朕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诸位。”
她爪子一勾，第一份玉简飘起，悬在半空。
“李尚书。”她看向那位人族老臣，“三千年前，令兄李乾暴毙之事，你可还记得？”
李尚书脸色骤变！
“陛、陛下……此事……此事早有定论，乃是旁支下毒……”
“定论？”玄善金瞳微眯，“那这是什么？”
玉简光芒一闪，投射出几段清晰的影像和文字记录——下毒的证据，知情人颤巍巍的供述，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充满怨念的残魂虚影，死死盯着李尚书。
李尚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面无人色。
玄善没再看他，爪子又一点。
第二份玉简飘起。
“熊长老。”她看向那位妖族大长老，“黑风谷灵脉，风景可好？那些小妖族的魂魄，夜里可会来找你聊天？”
熊长老浑身毛发倒竖，额头冷汗涔涔：“陛下……老臣……老臣……”
“需要我把那些幸存者的后代找来，和你当面对质吗？”玄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第三份、第四份玉简依次飘起。
灵界世家家主、人族前亲王……一个个被点名的老臣，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殿内鸦雀无声。七相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却都明白——陛下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玄善将最后一份玉简放下，爪子轻轻敲了敲案几。
“诸位都是七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为胖国立国出过力，朕一直心怀感激。”
她话锋一转：“但是，看到这些……朕很痛心。”
“你们口口声声‘纲常’、‘规矩’、‘不得干政’，要求朕约束后宫，严守古训。”玄善金瞳扫过下方，“可你们自己呢？”
“杀人夺位，屠族灭种，勾结魔道，鱼肉百姓……哪一桩，哪一件，符合你们口中的‘道德纲常’？”
“你们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哪来的脸面，教朕怎么做人？”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位老臣心头。他们扑通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陛下恕罪！臣等知错了！”
“臣等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老臣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陛下饶命！”
玄善静静地看着他们磕头，直到额头发青，才缓缓开口：
“饶命？朕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
几位老臣一愣，茫然抬头。
“胖国是法治之邦。”玄善慢条斯理地说，“你们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按律当如何处置，七相和刑部自有公断。”
她顿了顿，话锋再次一转：“不过，朕念在你们年事已高，且在立国之初确有微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几位老臣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朕看了你们的奏疏，反复提及‘后宫不得干政’，忧心忡忡，甚至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玄善语气忽然变得“关切”，“这说明什么？说明诸位爱卿，思虑过重，心神损耗太大，已经有些……神思不属，判断力下降了。”
几位老臣：“……？”
“你们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玄善歪了歪头，表情“困惑”，“朕是母的，雌的，女的——这很难理解吗？”
“你们给朕推荐妃嫔，送来的全是女子。还要求朕‘广纳妃嫔，绵延子嗣’。”
“两个女的，怎么绵延子嗣？”
“你们是觉得朕有特殊能力，还是觉得那些女子有特殊能力？或者……”她金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们是觉得，朕的脑子，和你们一样不好使？”
几位老臣张大了嘴，哑口无言。
是啊……共主陛下是白虎，是母的。他们送女子入宫……这逻辑上就说不通啊！之前光想着联姻固权，居然把这最基础的事实给忽略了！
“由此可见，”玄善下了结论，“诸位爱卿确实思虑过甚，心神损耗过度，以至于连如此简单的事实都看不清，逻辑都理不顺。长此以往，恐伤及本源，有碍修行。”
她坐直身体，语气变得“郑重”：
“为诸位的健康着想，也为胖国政务不受影响——毕竟，脑子不清楚的人，不适合处理政务——朕决定……”
“准予诸位，即日起，光荣退休，卸去一切职务。”
“赐‘静心丹’一瓶，‘安神香’三炷，各自回府，闭关静修。无事不得外出，专心调养心神，稳固道基。”
“至于你们家族之事，以及你们之前所犯罪行……”玄善看向七相，“就按律法，秉公处理。该罚的罚，该关的关，该去无间界‘赎罪’的……也绝不姑息。”
“但念在他们先祖（这些老臣）曾有功于国，且年事已高，神思昏聩，其家族罪责，可从轻发落。罚没部分家产，主要涉案人员依法处置，其余旁系，若愿改过自新，可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她说完，摆了摆爪子：“好了，就这样吧。来人，送几位老大人回府，协助他们……闭关。”
殿外立刻走进几名气息沉稳的侍卫，客客气气地“搀扶”起几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老臣，半请半架地带了出去。
殿内恢复安静。
七相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小苍轻咳一声：“陛下……‘神思昏聩’、‘脑子不清楚’……这退休理由，是否有些……别致？”
玄善重新趴回软垫，懒洋洋道：“不然呢？直接说他们贪污腐败、杀人如麻、还蠢得连朕是公是母都分不清？”
她嗤笑一声：“让他们‘光荣退休，闭关静修’，已经是给面子了。至少名声保住了——虽然‘脑子不好使’这名头，可能比贪污杀人更让他们难受。”
毕竟，对于这些把“清誉”、“名望”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古董来说，被评价为“老糊涂”、“神志不清”，可能比被打入无间界更让他们崩溃。
小灵掩嘴轻笑：“陛下此举，既依法处置了罪臣，又保全了他们的颜面（？），还顺便敲打了其他有心人……一箭数雕。”
小魔扑扇翅膀：“就该这样！看着那几个老家伙刚才的表情，痛快！”
玄善打了个哈欠：“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小善那边继续查，有问题的，该办就办。但要记住，依法办事，证据确凿。咱们是法治胖国，不是暴政。”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传旨下去：以后再有谁提‘纳妃’、‘立后’之事，先让他们想清楚，朕是公是母。想不清楚的，一律视为‘神思不属，不宜参政’，建议其主动退休，闭关静养。”
七相齐声应诺，心中默默为那些还想走“后宫路线”的势力点蜡。
看来以后，送人进宫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不仅堵死，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万一被陛下认定为“脑子不好使”，直接“被退休”，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玄善挥了挥爪子，示意七相可以退下了。
她翻了个身，抱着软垫，准备补个回笼觉。
处理这些破事，也挺耗神的。
好在，又清理掉一批不安分因素，还顺便给了所有人一个警告：
在她手下当差，脑子得清楚。
连她公母都分不清的，趁早回家养老，别出来添乱。
至于那些真正有才干、心思正的，胖国欢迎。
大家一起，安心干活，安稳变胖。
多好。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窗外，阳光正好。
胖国，一切都在朝着“心宽体胖”的方向，稳步前进。
而那些被“光荣退休”的老臣们，此刻正被“护送”回府，即将开始他们漫长（且可能永远出不来的）“闭关静修”生涯。
不知道在寂静的闭关室里，夜深人静时，他们会不会反复思考那个让他们“退休”的关键问题——
陛下，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这问题，越想，越觉得……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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