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仙妖界，天穹战场。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世界能够想象的景象——破碎的法则如同琉璃碎片般悬浮在虚空中，每一片都映照着万亿年来的厮杀烙印。星辰的残骸堆积成连绵的尸山，神血的余烬化作永不熄灭的猩红云海。
在这片连时间都近乎停滞的战场上，两道身影已经对峙、搏杀了整整一千年。
一位，是光羽。
半妖半神之躯，背后展开的十二对光翼此刻已有半数黯淡染血，另外半数依旧燃烧着炽烈的神性火焰。他的面容俊美如古神雕塑，但金色的眼眸深处已有了千年鏖战磨出的疲惫裂痕。手中那柄“裁决之枪”枪尖滴落的，是邪神分身被刺穿时溅出的秽浊神血。
另一位，是邪神·堕渊分身。
这是邪神本体麾下最强的三大分身之一，专为“拖住光羽”而创造。它没有人形，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增殖、碎裂又重组的秽浊肉瘤，表面睁开亿万只充斥着恶意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能喷吐出腐蚀神性的邪咒，每一块碎肉都能化作悍不畏死的邪魔军团。
千年血战，双方麾下的神军与邪魔早已拼光了整整七轮，战死者的神魂碎片堆积成这片战场的“地基”。
但诡异的是——双方的本尊，都默契地没有下死手。
光羽一枪刺穿堕渊的核心，会在最后一寸停住。
堕渊的亿万邪咒锁死光羽的神魂，会在湮灭前撤回。
就像两个顶尖的棋手，在棋盘上疯狂兑子、布局、绞杀，却始终不将军。
因为双方都清楚——真正的杀招，不在棋局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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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能死的理由
“第一千零三十七次……”
光羽一枪挑碎堕渊的三千只眼睛，声音冷冽如亘古寒冰。
“你明明有三次机会可以重创我的神核，却都放弃了。”
堕渊的肉瘤蠕动，发出亿万重叠的讥笑声：
“你又何尝不是？四次‘裁决圣焰’可以焚尽我这具分身的七成本源，你都用来清剿我的邪魔军团了。”
光羽沉默。
堕渊的笑声更加尖锐：
“别装了，光羽。你不杀我，不是因为你杀不了，而是因为……”
它的亿万眼睛同时转向下方——透过层层破碎的虚空，隐约能看到仙妖界无数中千世界的微光。
其中，有一个正在疯狂扩张、吞噬其他世界的“光点”——胖国。
“……你怕我死之后，邪神本体会派其他分身，甚至亲自降临，去碾碎那只你藏在下面的小胖虎。”
光羽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堕渊继续道：“而我……不杀你，也不是因为我仁慈。”
“是因为邪神本体严令——”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
“光羽若死，玄善必怒。”
“玄善一怒，封印松动。”
“封印松动……混沌神兽归位。”
“到时候，就不是‘拖住’的问题了。”
“是整个吞食神界的计划，都可能被一只发疯的胖虎……搅黄。”
光羽握枪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听懂了。
这场持续千年的血战，本质上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邪神需要拖住他，不让他下界联系玄善，也不让他干扰邪神本体吞噬神界的大业。
而他，需要活着——因为他一旦战死，玄善那边立刻会有感应。以那只胖虎护短的性格，绝对会不顾一切杀上来。
届时，玄善的封印可能提前松动，混沌神兽的本能彻底苏醒……
那就不再是“下界胖国共主”级别的麻烦了。
是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灭世级变量。
所以，堕渊不能杀他。
他也不能真的弄死堕渊。
双方就在这天穹战场上，默契地兑子、消耗、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可能正在暗中观察的玄善，演给正在吞噬神界的邪神本体，演给这棋盘之外的所有存在。
告诉他们：我们打得很激烈，但局势可控，请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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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被封锁的联系
光羽尝试过无数次，想突破堕渊的封锁，将一缕神念送往下界，联系自己在玄善身边留下的那具“半妖少年”分身。
那是他千年前就布下的后手——一具拥有自己十分之一神魂、封印了大部分记忆和力量的分身，伪装成流落在外的半妖孤儿，被玄善捡回胖国，收为微光院学生。
他想通过那具分身，告诉玄善：
“别被邪神骗了，它在拖住你。”
“神界正在被吞噬，时间不多了。”
“快解开封印，恢复实力，杀上来助我——”
但每一次尝试，都被堕渊精准拦截。
堕渊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在仙妖界的“界域屏障”上，额外叠加了三千层“神念隔绝邪咒”。
那具分身在胖国的一切经历、成长、与玄善的互动……光羽本尊完全感知不到。
他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房里的囚徒，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传递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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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玄善那边呢？
光羽透过破碎的虚空，看着胖国那疯狂扩张的“光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在被喂食。”
“邪神在故意引导她吞噬仙妖界的中千世界，让她沉浸在‘变强’的假象里。”
“等她吃够了一定数量，邪神本体也差不多吃完神界了……”
“到时候，她和胖国，都会成为邪神庆祝晋升的……祭品。”
光羽想嘶吼，想不顾一切杀下去。
但他不能。
因为堕渊会拼命阻拦——不是阻拦他杀人，是阻拦他……送死。
是的，送死。
如果他真的以重伤甚至陨落为代价，强行突破封锁，那堕渊会立刻自爆这具分身，制造“光羽被邪神击杀”的假象。
届时，玄善感应到他“战死”，暴怒之下可能直接解开封印。
那正中邪神下怀——一只尚未完全恢复、理智被怒火吞噬的混沌神兽，比清醒的玄善好对付得多。
进退两难。
“第一千零三十八次……”
光羽举枪，枪尖燃起炽烈的裁决圣焰。
“堕渊，你我都很清楚——这样打下去，没有意义。”
堕渊的亿万眼睛同时弯起，像是在笑：
“意义？光羽，你还没明白吗？”
“这局棋的意义，从来就不是‘胜负’。”
“而是‘时间’。”
“拖住你，喂饱她，等本体吃完神界……”
“一切，自然终结。”
光羽的金色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怒意。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因为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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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破局的尝试
第一千零三十九次交锋，光羽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试图突破封锁下界，也不再试图击杀堕渊。
他开始……学习。
学习堕渊的邪咒结构，学习邪神力量的运转方式，学习这片战场上堆积如山的“神殒法则”。
他要从这场持续千年的血战中，逆向推演出邪神本体的弱点，以及如何在不惊动玄善的情况下，传递信息。
堕渊很快就察觉到了。
“想从我这具分身上，推演本体的破绽？”
它发出讥讽的嘲笑：
“光羽，你太天真了。”
“我这具分身，本就是‘诱饵’中的‘诱饵’。”
“邪神本体敢放我在这里拖住你，就不怕你研究我。”
“因为……”
堕渊的肉瘤忽然剧烈蠕动，亿万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邪光！
“我这具身体里，埋藏的不是‘弱点’——”
“是剧毒！”
轰——！！！
整个天穹战场，所有悬浮的法则碎片、星辰残骸、神血云海，同时被某种秽浊的力量浸染、扭曲、同化！
那些战死了万亿年的神军与邪魔残魂，此刻竟齐齐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朝着光羽绞杀而来！
“神殒战场·万魂同坠！”
这是堕渊隐藏了千年的杀招——以这片战场万亿年积累的“死亡”为燃料，引爆一次足以重创甚至封印神王的超级邪咒！
光羽脸色骤变！
他瞬间明白：堕渊这次……是来真的！
不是要杀他，是要封印他！
一旦被封印在这片被彻底污染的战场上，他就彻底成了“囚徒”，连“演戏”的资格都没了！
而玄善那边，感应到的是“光羽被邪神重创封印”，而不是“战死”。
怒火会有，但可能不会到“解开封印拼命”的程度。
邪神在试探——试探玄善的底线！
“休想——！！！”
光羽背后的十二对光翼同时燃烧到极限！裁决之枪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光辉！
“裁决·终焉黎明！”
枪芒与邪咒，神性与污秽，在这片埋葬了万亿亡魂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整个大千仙妖界，所有中千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无数生灵惊恐抬头，看见天穹深处……裂开了一道横贯整个仙妖界的猩红裂痕！
像是天，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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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下界的震动
胖国，心宽殿。
玄善正趴在软垫上打盹，忽然浑身毛发炸起！
她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死死盯向天穹方向！
那股波动……
是光羽！
还有……邪神的力量！
而且，不是之前那种“演戏”级别的波动，是真正的、搏命的、可能分生死的激战！
“师父？！”玄小善冲进来，脸色发白，“天上……天裂了！”
玄善站起身，小小的白虎身躯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她感应到了——光羽正在拼命，甚至可能……在燃烧神核！
为什么？
之前千年，不都打得好好的吗？不是一直在“默契演戏”吗？
为什么突然拼命？
除非……
玄善瞳孔骤缩。
除非，光羽想用这种方式……给朕传递信息！
她瞬间想通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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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羽无法突破封锁下界，也无法传递神念。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让朕主动察觉异常！
而“动静”的代价，可能是他的命。
“堕渊——！！！”
玄善仰天咆哮，混沌神兽的威压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整个胖国七界，所有生灵都感到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原始、蛮横、足以撕碎世界的怒火！
“你敢动他——”
“朕，灭你全族！！！！”
她就要冲天而起——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心宽殿。
是那个半妖少年——光羽留在她身边的分身。
此刻，这少年七窍流血，浑身颤抖，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神性火焰在疯狂燃烧、熄灭、再燃烧。
他扑到玄善面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声喊出了一句破碎的话语：
“陛下……别去……”
“天上……是陷阱……”
“本体……让我告诉您……”
他死死抓住玄善的爪子，眼中淌出血泪：
“吃快一点……”
“吃光……仙妖界……”
“然后……”
少年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金光。
最后一刻，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
“掀桌子。”
金光消散。
分身，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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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棋盘外的对视
天穹战场。
光羽的本尊，在引爆神核边缘强行收手，以重伤为代价，扛住了堕渊的“万魂同坠”。
他浑身浴血，十二对光翼尽数折断，裁决之枪枪尖出现裂痕。
但他笑了。
因为，就在刚才——
他感应到了。
那具留在玄善身边的分身，终于突破封锁，传递出了一句话。
虽然只有一句，虽然分身因此彻底湮灭。
但，够了。
玄善……应该懂他的意思。
堕渊的亿万眼睛死死盯着光羽，秽浊的肉瘤剧烈蠕动：
“你……你居然用这种方式……”
光羽擦去嘴角的神血，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千年未见的、释然的笑意：
“堕渊，告诉你家主子——”
“棋局，该变一变了。”
“他想拖时间……”
“我家那只胖虎，可不会乖乖等着被喂。”
堕渊沉默。
然后，它缓缓收回所有邪力，亿万眼睛同时闭上。
整个天穹战场，陷入死寂。
只有那道横贯仙妖界的猩红裂痕，还在无声地流淌着神血。
而在裂痕的尽头——
虚空深处，两道跨越无尽维度的目光，在这一刻，无声对撞。
一道，是邪神本体冰冷、贪婪、带着一丝玩味的注视。
另一道，是玄善愤怒、决绝、且开始燃烧的金色瞳孔。
棋盘外的棋手，终于……
看见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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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宽殿内。
玄善蹲坐在殿顶，仰望着那道猩红裂痕，久久不语。
许久，她低头，舔了舔爪子。
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终于看清游戏规则的……兴奋。
“吃光仙妖界……”
“掀桌子……”
她轻声重复光羽传递来的话。
然后，缓缓站起身。
“小善。”
“在！”
“传朕旨意——”
玄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无限扩张计划……重启。”
“但目标变更。”
“不是‘吞并’，是‘毁灭’。”
“所有中千世界，所有资源，所有生灵……”
她望向虚空深处，一字一顿：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砸。”
“朕要在邪神吃完神界之前……”
“先把他这盘‘饲料’，啃得连渣都不剩。”
玄小善浑身一颤，但立刻挺直脊梁：
“遵旨！”
玄善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痕。
光羽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但她的爪子，微微握紧。
“等着。”
“等朕……吃完这桌。”
“就去天上……”
“接你回家。”
一只胖虎，决定不再当被喂食的宠物。
她要当……
掀桌子的食客。
至于饭后要不要连厨师一起啃了？
那得看……
厨师跑得够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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