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为主
仙妖界边缘，一处尚未被胖国触及的中千世界“清源界”。
这里曾是灵气充沛、道法昌盛的修仙乐土，如今却成了各方势力汇聚的“正义大本营”。
清源界的中央，一座新建的宏伟神殿中，一场盟约正在举行。
殿内汇聚了来自仙妖界三千个中千世界的代表——其中大部分，都是尚未被胖国吞并、或者刚刚从胖国“无限扩张”的铁蹄下侥幸逃脱的世界统治者。
他们或为一方宗主，或为天道化身，或为古老神只，此刻却都面带忧愤，目光齐刷刷投向神殿主座。
主座上，端坐着一位与邪神气质截然相反的存在。
祂身披纯白神袍，面容俊美庄严，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圣光，眉心处一点金色神印熠熠生辉。祂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感染力，如同春风拂过万物：
“诸位道友，今日齐聚于此，不为私利，只为……公道。”
祂缓缓站起，圣光随之扩散，笼罩整个神殿：
“那自称‘胖国’的势力，自玄善统御以来，所作所为，诸位有目共睹。”
“先是以‘救援’为名，行掠夺之实——青木界三十万青壮被掳，灵脉矿藏被夺，留下老弱病残自生自灭！”
“再是以‘救孩子’为名，行筛选之实——枯荣界八万孩童被带走，代价是压榨那些濒死老人的最后积蓄！”
“最后……更是以‘赐予尊严死亡’为名，行屠杀之实——烬土界二百七十三万生灵，被诱骗‘排队赴死’，灵魂全被收走，世界化为灰烬！”
祂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虽然玄善每次都给出了“理由”，虽然那些被放弃者“自愿”或“感恩戴德”，但本质不会变——
胖国，在掠夺、筛选、屠杀其他世界，以壮大自身。
“更可怕的是——”白衣神只的声音陡然转厉，“如今胖国启动了所谓的‘无限扩张计划’，三年吞并三千中千世界！所过之处，资源尽夺，生灵或掳或杀，天道本源被吞噬，世界化为荒芜！”
“诸位道友，你们的家园，你们的世界，你们的子民……难道也要步青木、枯荣、烬土之后尘吗？！”
殿内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不能！”
“绝不能让胖国继续肆虐！”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对！联合起来！”
群情激愤。
白衣神只满意点头，圣光更加璀璨：
“本尊‘明光’，不忍见仙妖界亿万万生灵遭此荼毒，今日愿挺身而出，牵头组建‘护界同盟’。”
“同盟宗旨：守护仙妖界所有中千世界之独立与尊严，抵抗胖国掠夺，扞卫天道公义！”
“凡加入同盟者，本尊将提供庇护神光，助尔等加固界域防御，传授抵御胖国吞噬之法，并调度同盟军力，互保互助！”
“而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
明光神只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反攻七界！”
“既然胖国以七界为巢穴，不断向外扩张掠夺……”
“那我们就攻其老巢，断其根基！”
“让玄善知道——仙妖界，不是她一个人的猎场！”
“我等生灵……也有反抗之力！”
“护界同盟，今日成立！”
“有不愿者，可自行离去。但离去者……未来若遭胖国侵略，同盟将不再庇护。”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代表，在短暂的犹豫后——
齐刷刷躬身：
“愿随明光尊上！护我界域！讨伐胖国！”
“护界同盟！万世不朽！”
山呼海啸。
明光神只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与祂神圣外表完全不符的……阴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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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被反转的剧本
胖国，心宽殿。
玄善看着刚刚送来的紧急战报，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护界同盟……明光神只……反攻七界……”
她念着这几个词，忽然笑了。
“有意思。”
“邪神这次……改玩‘正义使者’了？”
玄小善急得团团转：“师父！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胖国是‘掠夺者’、‘屠夫’、‘仙妖界之癌’！那个明光神只被奉为‘救世主’，已经集结了三千个中千世界的联军，正在朝七界边境压境！”
“而且……”玄小善压低声音，“微光院的探子回报，那个明光神只身上……有邪神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深，但二善姐姐的归元之力感应到了。”
玄善点头：“朕知道。”
她早就感应到了。
那个所谓的“明光神只”，就是邪神的一具分身。
只不过，这具分身没有沾染任何邪力，反而伪装成了纯粹的“光明神性”。
目的很明显：
把胖国塑造成“邪恶反派”，自己则扮演“正义英雄”。
然后以“守护世界”的名义，联合所有未被吞并的中千世界，围攻七界。
这样一来，玄善面临的选择就变了：
· 如果她继续扩张吞并，那就是“坐实恶名”，会让更多世界倒向明光那边，联军规模会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 如果她停止扩张，收缩防御，那正合明光心意——它可以慢慢整合联军，用“正义”的大旗不断蚕食胖国的势力范围，最终把胖国困死在七界。
· 如果她直接对明光动手……那就是“正义英雄讨伐邪恶暴君”的标准剧本，胖国会彻底沦为众矢之的。
“高明。”
玄善由衷赞叹。
“这次不是喂食，不是拖时间……”
“是让朕成为公敌，逼朕要么停手，要么……与整个仙妖界为敌。”
“而它，则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守护者’的身份，整合所有反对胖国的力量。”
“等整合完毕，它再以‘联军统帅’的身份，对胖国发动总攻。”
“届时，就算朕赢了，也是‘邪恶战胜正义’，会招来更多世界的敌视。”
“而它输了……不过是‘正义的悲壮失败’，反而能激发更多世界的反抗意志。”
“横竖不亏。”
玄小善听得头皮发麻：“那……那我们怎么办？”
玄善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边境方向。
那里，已经有联军先头部队开始集结，圣光与各色界域法阵的光芒，如同繁星般在虚空中亮起。
三千个中千世界的联军。
就算每个世界只派出一支精锐，那也是数以亿计的修士大军，加上各自的天道化身、镇界神器、以及那个隐藏实力的“明光神只”……
硬拼，不是不行。
但代价会很大。
而且，会坐实“胖国是邪恶掠夺者”的罪名。
“小善。”
“在！”
“传朕旨意——”
玄善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第一，边境所有军队，后撤三千里，让出缓冲地带。”
“第二，对外发布声明：胖国暂停一切扩张行动，愿与‘护界同盟’进行和平谈判。”
“第三，邀请明光神只及同盟代表，三日后，在七界边境的‘和平星域’，举行公开谈判。”
玄小善瞪大眼睛：“师父！你要跟那个伪君子谈判？！它肯定不会……”
“朕知道它不会。”玄善打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但朕……需要它‘不会’。”
“它既然要演‘正义使者’，那在公开谈判的场合，就必须维持‘宽容、仁慈、愿意给邪恶改过机会’的人设。”
“而朕……”
她舔舔爪子。
“要让它这个人设……崩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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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平星域的舞台
三日后，七界边境，和平星域。
这是一片被临时清理出来的虚空区域，方圆万里被布下了数百重隔绝、防护、留影的法阵，确保谈判过程的“公正透明”。
护界同盟的三千代表，乘坐着各式各样的飞舟、神辇、云台，在圣光的环绕下，浩浩荡荡抵达。
为首的，正是明光神只。
祂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庄严的纯金神袍，圣光比之前更加璀璨，甚至刻意释放出部分“净化邪祟”的神性气息，让所有观者都感到心神宁静，对祂的“正义”身份深信不疑。
对面，胖国一方。
只来了三个人。
玄善依旧是小小白虎形态，懒洋洋地趴在一朵祥云上。
玄小善站在她左侧，一身朴素宫装，表情平静。
玄二善站在右侧，白衣清冷，归元玉璧悬浮在掌心，缓缓旋转。
与同盟那边浩大的阵势相比，胖国这边……寒酸得可怜。
但这反而让一些观者心中嘀咕——胖国是不是真的“心虚”了？
谈判开始。
明光神只率先开口，声音温和而充满威严：
“玄善陛下，本尊代表仙妖界三千世界亿万生灵，今日前来，只为讨一个公道。”
“胖国三年吞并三千世界，掠夺资源，掳掠生灵，毁灭天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陛下愿意停止扩张，归还掠夺之资源，释放掳掠之生灵，并承诺永不再犯……”
祂顿了顿，圣光愈发璀璨：
“本尊可代表同盟，既往不咎，甚至……允许胖国保留七界作为栖身之地。”
“此乃本尊最大之仁慈。”
“望陛下……莫要自误。”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正义”的威严，又有“宽容”的慈悲。
同盟代表们纷纷点头，觉得明光尊上果然仁德。
连一些通过留影法阵远程观看的中千世界生灵，也都对明光神只好感大增。
轮到玄善了。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明光神只眉头微皱：“陛下这是何意？”
“朕的意思是——”玄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那些屁话，可以省省了。”
全场哗然！
明光神只脸色一沉：“陛下，本尊是带着诚意……”
“诚意？”玄善笑了，“一个邪神分身，伪装成光明神，跑来跟朕谈‘诚意’？”
“你说什么？！”明光神只周身圣光骤然暴涌，如同被激怒的正义之神，“本尊乃先天光明神只，岂容你污蔑——”
“污蔑？”
玄善打断祂，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二善。”
“在。”
玄二善上前一步，归元玉璧光芒大放！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归元之力，直接射向明光神只！
明光神只下意识想抵挡，但归元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净化与显形！
在归元之力的照射下，明光神只身上那层华丽的“光明神性”外壳，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剥落！
露出了下面……秽浊、扭曲、充满邪神特征的真实本质！
“啊——！！”
明光神只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维持伪装，但在归元之力的持续照射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当最后一点“圣光”被剥去时——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团不断蠕动、表面睁开亿万邪眼、散发着令人作呕邪气的……邪神肉瘤！
虽然比堕渊分身小得多，但本质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所有同盟代表，所有通过留影法阵观看的生灵，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奉为救世主的“明光神只”……
竟然是邪神分身伪装的？！
“现在——”
玄善的声音，通过留影法阵，传遍所有中千世界：
“诸位看清楚了吗？”
“你们所谓的‘正义使者’，你们联合起来要讨伐‘邪恶胖国’的领袖……”
“才是真正毁灭无数世界、吞噬亿万生灵的……邪神。”
她缓步上前，小小的身躯站在那团暴露原形的邪神分身面前，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对方惊恐扭曲的邪眼。
“而你——”
玄善的爪子，轻轻按在邪神分身的“头”上。
“想用‘正义’的剧本，让朕成为公敌？”
“可惜……”
她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朕最擅长的……”
“就是撕剧本。”
爪下用力。
“噗嗤——！”
邪神分身，被硬生生捏爆！
秽浊的邪血喷溅，但在归元之力的净化下，迅速化作虚无。
只留下一道凄厉的、不甘的、最后传递向本体的意念：
“父神……她……撕了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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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反转的舆论
和平星域的留影，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整个仙妖界。
所有中千世界的生灵，都亲眼看到了：
· 他们奉为救世主的明光神只，在归元之力下显形成邪神分身。
· 玄善当场捏爆了那个伪装者。
· 胖国自始至终，只出了三个人。
舆论，瞬间反转。
“原来……我们都被邪神骗了？！”
“胖国虽然掠夺，但至少光明正大！邪神居然伪装成光明神来愚弄我们？！”
“所以……胖国吞并那些世界，可能真的是在‘对抗邪神’？”
“至少玄善陛下敢当场撕破脸！那个明光……不，那个邪神分身，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而原本气势汹汹的“护界同盟”，此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三千个世界的代表，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和羞愤。
他们居然被邪神当枪使了？！
还差点成了邪神攻打胖国的炮灰？！
“诸位——”
玄善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站在祥云上，金色瞳孔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代表，声音平静而清晰：
“邪神用伪装欺骗了你们，朕不怪你们。”
“但你们也该看清了——谁才是仙妖界真正的威胁。”
“胖国吞并世界，掠夺资源，朕承认。”
“但朕至少……不伪装。”
“朕要什么，明明白白地拿。朕救谁，清清楚楚地救。朕杀谁，坦坦荡荡地杀。”
“不像某些东西——”
她看向邪神分身消散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躲在‘正义’的皮囊下，干着毁灭世界的勾当，还要让受害者感恩戴德。”
“现在，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玄善竖起一根爪子：
“第一，继续相信邪神的谎言，与胖国为敌——朕奉陪到底。”
她竖起第二根爪子：
“第二，认清现实，与胖国合作，共同对抗真正的敌人——邪神。”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后——
一个世界的代表率先跪下：
“我界……愿与胖国合作！求陛下庇佑！”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三千个世界的代表，齐刷刷跪倒：
“愿与胖国合作！共同讨伐邪神！”
“求陛下……带领我等，护我界域！”
山呼海啸。
玄善满意点头。
她看向虚空深处，那里，邪神本体应该正在看着这一幕。
她咧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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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朕撕了。”
“接下来……”
“该朕写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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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棋手的反击
虚空深处，邪神本体沉默地看着被撕碎的剧本，以及瞬间倒戈的三千世界。
许久，祂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有意思……”
“这只胖虎，比我想象的……更会玩。”
祂原本的计划，是用“正义使者”的身份，把胖国塑造成公敌，再以联军统帅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整合力量，拖住玄善，等自己吃完神界再回头收拾。
但现在，剧本被撕了。
玄善不仅没成为公敌，反而用“揭露真相”的方式，把三千世界拉到了自己这边！
现在，胖国不再是“掠夺者”，而是“揭露邪神阴谋、带领众生反抗”的领袖！
邪神反而成了过街老鼠！
“不过……”
邪神本体的目光，投向神界方向。
那里，吞噬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最多再有三百年，神界核心就将彻底消化。
届时，祂将晋升“永恒邪神”，拥有碾压整个仙妖界的力量。
“三百年……”
“胖虎，就让你再得意三百年。”
“等本神功成……”
祂的意念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期待。
“你的胖国，你救下的那些世界，你所有的家人朋友……”
“都将成为本神庆祝晋升的……”
“第一道主菜。”
棋盘还在。
棋手，也还没输。
只是……
胖虎这颗棋子，比预想中更难掌控。
但没关系。
等棋手吃完正餐……
再来收拾这盘，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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