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面有人啊！”

    心宽殿后花园，庆功火锅宴的残羹还未完全撤去，但气氛已经从狂欢后的慵懒，转向了一种带着震撼与困惑的沉静。

    玄善那句轻飘飘的“飞升是去挖矿”，以及后续揭露的“大千仙妖界奴役飞升者”的真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飞升，是所有修士毕生的梦想，是超脱此界、追求永恒大道的终极目标。如今这个梦想被陛下亲口打碎，还揭露得如此……不堪。

    震惊过后，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墨澜干妈轻轻放下茶杯，看着趴在她腿上、似乎又快要睡着的玄善，柔声问道：“善儿，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你方才说，你曾在大千仙妖界游历，亲眼所见。可……这些事，按理应是那上界最高机密，你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连‘千年矿役’、‘仙籍等级’、‘混沌战场’这些细节都……”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陛下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仅仅是因为“曾经被困神矿几万年”？

    玄小善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好奇：“师父，您之前说您是从那儿‘跑出来’的，可您怎么跑出来的？还能知道这么多内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

    净魔尊、戾炎魔尊、吴清风、小黑熊，乃至幽泉、布吕等徒弟，还有那七位虽然发福但依旧感知敏锐的天道化身，全都将目光聚焦在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虎身上。

    玄善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耳朵，眼皮都没抬，嘟囔了一句：

    “嗷呜……（烦死了，吃个饭都不安生。）”

    但她还是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干妈腿上坐起来，用爪子揉了揉眼睛，金色的瞳孔扫过众人那一张张写满“求知欲”的脸。

    然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一副“你们怎么这么笨”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道：

    “为什么知道？”

    “这还不简单？”

    她伸出小爪子，先是指了指自己：

    “我，玄善，混沌神兽。”

    又指了指头顶那无尽虚空，仿佛在指着某个看不见的“上面”：

    “上面……”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依旧茫然的眼神，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用一种近乎“炫富”般的嘚瑟语气，一字一顿道：

    “我、上、面、有、人、啊！”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

    众人：“……？？？”

    上面……有人？

    谁？

    看着众人更加迷惑的表情，玄善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爪子拍了拍身边——那里正趴着一只缩小到猫咪大小、浑身散发着柔和金光、正优雅舔着爪子的光羽圣虎。

    正是之前降临混元界、帮她收拾了邪神分身的大千神界神兽·光羽圣虎的一缕意志分身（吃饱喝足后懒得回去了，决定在干妈家蹭几天）。

    光羽圣虎被拍，抬起熔金般的眼眸，瞥了玄善一眼，发出优雅而略带嫌弃的意念波动：“嗷？（干嘛？本圣正在回味那‘爆浆灵虾丸’的滋味，别打扰。）”

    玄善不理祂的抱怨，冲着众人扬了扬下巴：“喏，这不就是？”

    她掰着爪子数：“光羽，大千神界正统神兽，根正苗红，后台硬得很。祂家里……呃，祂族里，往上数个几代，说不定就有在仙妖界‘仙庭’或者什么‘神兽盟’里当差的。”

    光羽圣虎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意念传音带着无奈：“嗷呜嗷。（小善善，你又拿本圣当幌子。那些破事，本圣才懒得管。）”

    “你懒得管，但你总听说过吧？”玄善理直气壮，“你们神兽圈子里，难道就没点关于‘下界飞升者安置流程’的八卦？就没点‘某某仙君克扣矿工被举报’的小道消息？就没点‘混沌战场死亡率最新统计’的内部简报？”

    光羽圣虎被问得哑口无言，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

    神兽们寿命悠长，力量强大，往往超然物外，但并非完全隔绝世事。尤其是涉及下界飞升这种“人力资源”流动的大事，以及仙妖界内部的权力倾轧、资源争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风声传到祂们耳中。只是祂们大多高高在上，对此漠不关心罢了。

    玄善看着光羽圣虎那“好像被你说中了”的表情，得意地晃晃尾巴，对众人道：

    “看见没？信息源！”

    “本虎当年在大千仙妖界，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嗯，游山玩水（被困矿洞），但也结交过几个靠谱的（能打的）朋友，混进过一些……唔，比较内部的圈子（蹭吃蹭喝顺便听墙角）。”

    “再加上，”她指了指光羽圣虎，“有这种级别的‘内部人士’偶尔透露点风声……”

    “知道点‘飞升黑幕’，很难吗？”

    众人：“……”

    好像……很有道理。

    陛下是混沌神兽，天生跟脚不凡，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存在和圈子。知道些下界修士永远无法触及的真相，似乎……合情合理？

    玄小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师父，您真的在‘上面’有认识的大佬？能说上话的那种？”

    玄善懒洋洋地趴回去：“算是吧。不过交情归交情，规矩归规矩。我知道这些事，不代表我能改变那些事。仙妖界那套剥削体系运行了不知道多少纪元，根深蒂固，牵扯的利益太大了，不是一两个‘上面有人’就能撼动的。”

    她看向花园里那些来自各界的年轻修士，语气难得严肃了一些：

    “所以，我才告诉你们，别指望飞升。”

    “指望别人施舍，不如指望自己拳头硬。”

    “指望天上掉馅饼，不如自己在家烙饼。”

    “咱们胖国，现在虽然只是中千世界，但只要咱们自己争气，齐心协力，未来未必不能打出一片新天地。”

    “到时候，不是咱们求着飞升上去。”

    她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是让他们……求着咱们下去投资！”

    “咳，当然，那是后话。”

    “现在嘛……”

    她拍了拍身边光羽圣虎的分身，对众人道：

    “你们只需要记住——”

    “飞升，是坑。”

    “信邪神，更是巨坑。”

    “老老实实跟着本虎建设胖国，才是正道。”

    “至于这位，”她戳了戳光羽圣虎，“就是‘上面’的活例子。你们看祂，不也下来跟咱们一起吃火锅了？说明啥？说明咱们胖国的火锅，比仙界的蟠桃宴还有吸引力！”

    光羽圣虎：“……嗷！（本圣只是下来活动筋骨，顺便品尝下界风味！才不是被火锅勾引！）”

    然而它一边反驳，一边忍不住又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火锅香气，尾巴尖诚实地晃了晃。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原本因为“飞升梦碎”而有些沉重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散了。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

    仙界黑暗又如何？飞升是坑又如何？

    我们有陛下，有火锅，有彼此，有脚下这片正在变得越来越好的土地。

    这就够了。

    至于“上面有人”……

    嗯，就当是陛下给我们吃的一颗“定心丸”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虎）顶着呢！

    玄善看着重新活跃起来的气氛，满意地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好了，真相大白，都散了吧。”

    “本虎要睡午觉了。”

    “谁再吵……”

    她抬起爪子，虚空一按。

    “罚去帮吴清风试吃新开发的‘地狱变态辣锅底’。”

    众人瞬间噤声，作鸟兽散。

    花园里，很快只剩下均匀的呼噜声，以及某只金光闪闪的神兽分身，在偷偷用爪子扒拉火锅里剩下的……一颗鱼丸。

    阳光正好，岁月悠长。

    胖国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火锅很香，梦很甜。

    而那只总说“上面有人”的小胖虎……

    她做的梦，大概比所有人都要波澜壮阔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