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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三足
    当胖国以雷霆之势鲸吞万千中千世界,将其化为行省,构建起一个横跨虚空的庞大金色帝国;当“圣国”在废墟与恐惧中悄然立起,竖起“抗胖”、“净化”的暗红旗帜,整合残部,厉兵秣马时——虚空深处,一些更为古老、更为深沉的存在,也从漫长的蛰伏与观望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沉默的旁观者

    在玄善所在的这片虚空,以及“双开”所掌控的那片虚空交界处乃至更广阔的周边星域,并非所有世界都卷入了之前的“净世”清洗、跨界大战与后续的权力洗牌。

    存在着一些极为古老、底蕴深厚、甚至传承可追溯至虚空开辟之初的中千世界。它们或许疆域不如某些新兴大界广阔,但其内部法则完善稳固,文明源远流长,往往拥有独特的传承、强大的守护力量(如古老神兽、先天灵宝、或深不可测的隐世大能),并且对虚空局势有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与耐心。

    在胖国崛起、四处征伐、“双开”搅动风云的这些年里,这些古老世界大多选择了沉默与隐匿。

    它们或是启动尘封的护界大阵,将自身世界的气息与坐标尽可能隐藏于虚空褶皱深处;或是彻底断绝与外界的主动联系,进入一种“闭关锁界”的状态;或是仅保留最低限度的、极其隐秘的观察渠道,冷眼旁观着外界的风云变幻。

    它们见证了胖国以铁血手段镇压不服,见证了“净世军团”犁庭扫穴的恐怖,也见证了“双开”的阴谋诡计与最终惨败,更见证了玄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惊世手段,以及战后那迅猛无比的疆域扩张与体制重构。

    它们的心中,充满了警惕、忌惮,以及深深的忧虑。

    胖国的霸道与高效,令人恐惧。“双开”的阴毒与不择手段,同样令人不安。这两头巨兽的争斗,已经将大片虚空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文明因此断绝。谁能保证,战火不会有一天烧到自家门口?

    二、中位联盟的诞生

    前哨长城之战以及战后两大帝国的急剧扩张与对立,终于成了促使这些古老世界下定决心、结束观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们意识到,单凭一界之力,无论是面对胖国还是“圣国”,都显得太过渺小。继续孤立隐匿,或许能苟安一时,但一旦被任何一方盯上,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唯有联合,才有一线生机,甚至……在两大强权的夹缝中,争取到属于自己的话语权与生存空间。

    于是,在一些最为古老、威望最高的世界牵头下,一场跨越遥远距离、通过极其隐秘古老渠道进行的“密议”,在虚空的阴影中悄然展开。

    参与密议的,是数十个历史悠久、底蕴不凡、且在此前的乱局中成功保全了绝大部分实力的古老中千世界。它们有的以人族修仙文明为主,有的由太古神兽血脉统治,有的是元素精灵的国度,还有的传承着诡秘莫测的巫蛊或符文之道。

    经过漫长的磋商与博弈(古老存在们的谈判往往以百年为单位),一个松散但目标明确的联盟——“中位虚空古界联合议会”(简称“中位联盟”)——终于宣告成立。

    “中位”,既指其地理位置大致位于胖国与圣国势力范围的交界及缓冲地带,也暗含其“不偏不倚、持中而立”的宗旨。

    联盟的核心原则只有两条:

    第一,绝对中立与防御自保。联盟不主动参与胖国与圣国之间的任何纷争,不选边站队,不对外扩张。任何成员世界遭到无故侵犯,联盟将视情况提供情报、物资支援,乃至在协商一致后启动联合防御机制。

    第二,内部互助与知识共享。联盟成员间将建立有限的、受监管的贸易与交流渠道,共享关于两大帝国动向、虚空危险区域、以及某些古老禁忌知识的信息,并在修炼资源、人才培养等方面进行一定程度的互补。

    联盟不设唯一的最高领袖,而是由一个由各成员世界代表组成的“古议会”集体决策。决策过程缓慢而谨慎,力求平衡各方利益,避免被任何单一势力操控。

    三、玄善的考量与默许

    中位联盟的成立,自然不可能完全瞒过胖国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尤其是玄四善麾下那些专门针对古老势力与隐秘情报的部门。

    当关于“中位联盟”的详细报告,连同其成员名单、大致实力评估、以及成立宗旨,呈递到玄善面前时,她正懒洋洋地享受着方源姨妈的头部按摩。

    “哦?一群老古董终于肯出来透气了?还搞了个什么‘中位联盟’?”玄善扫了一眼报告,金色的瞳孔中并无太多意外。

    “陛下,此联盟虽宣称中立,但汇聚了数十个古老中千世界,其中不乏拥有伪仙巅峰甚至更强守护力量的存在,其联合起来的潜在实力不容小觑。且其位置敏感,正处于我胖国与‘圣国’势力交错地带,恐成变数。”乏之术在一旁提醒道。

    玄善摆了摆爪子:“变数?未必是坏事。”

    她坐起身,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这群老家伙,之前一直躲着看戏,没参加‘反虎联盟’(指之前被灭的那些世界联军),也没给‘双开’当马前卒。说明他们要么胆小,要么聪明,知道趋利避害。”

    “现在出来抱团,无非是看我们和‘双开’打得太凶,怕殃及池鱼,想自保而已。‘绝对中立’?呵,无非是待价而沽的漂亮话。真要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你看他们还中不中立?”

    “不过,”玄善话锋一转,“他们想中立,就让他们中立好了。”

    她分析道:“第一,这些古老世界,往往内部结构稳固,排外性强,征服和管理成本极高。打下来,得到的可能是一个充满抵抗情绪的烂摊子,收益未必抵得上消耗。我们有上万行省需要消化,没必要再啃这些硬骨头,分散精力。”

    “第二,有这个‘中位联盟’横在那里,正好可以作为我们和‘圣国’之间的缓冲带。‘双开’那厮阴险狡诈,喜欢搞渗透颠覆。有这群警惕性高的老古董挡在中间,也能帮我们过滤掉不少来自对面的小动作。他们为了自保,肯定会拼命监控边界,这无形中成了我们的外围预警体系。”

    “第三,”玄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谁说中立就不能利用了?他们需要贸易,需要资源,需要情报。我们胖国疆域最广,物产最丰,技术最新(相对而言)。我们可以通过‘民间’渠道,和他们进行一些‘有限’的、‘非战略性’的贸易。用我们的灵谷、丹药、标准法器,换他们的稀有矿产、古籍知识、或者某些特有的天材地宝。既能赚钱,又能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还能获取我们需要的稀有资源。”

    “最关键的是,”玄善总结道,“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双开’和它那个‘圣国’。没必要四处树敌。默认这个‘中位联盟’的存在,甚至私下里表达一下‘尊重其中立选择’的态度,可以避免把他们推到‘圣国’那边去。多一个潜在的交易对象和情报来源,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只要他们不公开站队‘圣国’,不给我们捣乱,就随他们去吧。虚空这么大,容得下几个想自己玩的老古董。”

    玄善的决定,很快成为胖国的官方态度。胖国并未对“中位联盟”的成立发表任何官方评论或采取任何军事行动,但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和隐秘渠道,胖国高层流露出了“理解并尊重古老文明自我保护选择”的暧昧信号,并暗示有兴趣在“不影响各自立场的前提下”,进行“有益的文化与商贸交流”。

    四、“圣国”的无奈默许

    “圣国”方面,“双开”得知“中位联盟”成立的消息,反应与玄善类似——先是警惕评估,继而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默许。

    “圣国”新立,内部整合尚未完成,军力元气未复,又面临胖国巨大的正面压力和经济封锁,实在没有余力再去招惹一群实力不明、且明显抱团自保的古老世界。

    “双开”同样看中了“中位联盟”作为缓冲地带的价值,也抱着利用其牵制胖国部分注意力的想法。它甚至暗中尝试过向“中位联盟”传递“共同对抗胖国暴政”的信号,但得到了极其冷淡、近乎无视的回应。这些古老世界对“双开”的邪神本质和过往劣迹心知肚明,警惕性极高,根本不愿与之有过多牵扯。

    碰了软钉子的“双开”,也只能悻悻作罢,默认了“中位联盟”的中立存在。它甚至严令麾下,不得主动挑衅或侵犯“中位联盟”成员的世界,以免在对抗胖国的关键时期,再添强敌。

    五、三足鼎立之势初成

    于是,在广袤的虚空之中,一个微妙而脆弱的新格局,逐渐清晰起来:

    东方(相对概念),是疆域浩瀚、金光璀璨、以玄善为共主、实行行省制的庞大帝国——胖国。其以绝对的实力和务实的利益捆绑维持统治,正处于高速发展消化期,目光灼灼,虎视眈眈。

    西方,是整合残部、暗红肃杀、以“双开”(圣主)为核心、充满军国与邪神色彩的对抗性政权——圣国。其以内聚的恐惧和对外的仇恨为纽带,厉兵秣马,积蓄力量,誓言复仇。

    而在两大帝国之间,以及周边更为广阔的缓冲星域,则散落着数十个笼罩在古老迷雾与隐匿阵法中的世界,它们以“中位联盟”的名义松散联合,宣称中立自保,小心翼翼地在两大巨兽的阴影下,试图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相对安宁的生存空间。

    胖国、圣国、中位联盟。

    三大势力,如同三颗颜色、性质迥异的巨星,在这片历经战火洗礼的虚空中,构成了一个初步稳定的三角关系。

    胖国与圣国,是注定无法共存的对立两极,战争只是时间问题。

    而中位联盟,则成为了两者之间一道脆弱的隔离墙与平衡砝码。它的存在,使得胖国与圣国无法直接全面接壤,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大规模冲突的爆发,也为两大帝国提供了除了直接对抗之外的其他博弈维度(如经济战、情报战、对中位联盟的影响力争夺)。

    虚空,暂时进入了一种紧张而诡异的“冷和平”状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衡脆弱不堪。只要胖国或圣国任何一方实力对比发生重大变化,或是“中位联盟”内部出现分裂、或是做出倾向某一方的选择,这暂时的平静,便会立刻被打破。

    下一次席卷虚空的战火,将会更加酷烈,波及更广。

    心宽殿内,玄善打了个哈欠,将关于“中位联盟”的报告丢到一边。

    “老古董们想隔岸观火?那就让他们看着吧。”

    “等本虎消化完肚子里的,腾出手来……再看这‘中立’的墙,还牢不牢靠。”

    她眼中金光流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必将到来的、决定虚空最终归属的终局之战。

    而届时,这所谓的中立联盟,又将何去何从?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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