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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离心
    “灰烬走廊”风波看似以玄善亲友团雷霆万钧的“清理”和其后的温馨家宴告终,仙界表面重归一种诡异的平静。然而,暗流从未停歇,尤其是对于遭受重创、恨意滔天的邪神分身“常灰”而言。

    它那具受伤的分身,在隐秘巢穴中,如同最耐心的毒蛇,舔舐着伤口,同时冰冷地复盘着整个事件的每一个细节。玄善亲友团那场高效到恐怖的“清理”行动,固然让它损失惨重,却也让它窥见了一丝可以加以利用的裂痕——仙帝联盟(烈阳、璇玑)与妖、魔、鬼、怪、人五帝之间,那本就微妙而脆弱的信任关系。

    “常灰”很清楚,五帝之所以与仙帝联盟保持合作,共同对抗它这个“外敌”,一方面是出于自保(邪神威胁所有秩序存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仙帝联盟明面上始终占据着“正统”与“正义”的大义名分,且实力雄厚。但这种合作,绝非铁板一块。五帝各有其盘算、利益诉求,对仙帝联盟也并非全无戒心,尤其是对烈阳、璇玑这两位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仙帝。

    此前,玄善的行事虽然古怪,但大体上针对的是“坏蛋”和“罪犯”,且其“赤霄灵圃”某种程度上也在帮五帝处理麻烦(接收罪犯和绝望者),因此五帝虽然对其忌惮,却也乐见其成,甚至暗中默许。

    但这次,“灰烬走廊”事件的性质不同了。

    在“常灰”精心编织的陷阱里,玄善(无论是否被陷害)手上沾染了“身负功德、名声良好”的“无辜者”的鲜血。而其后,玄善的亲友团——尤其是其父母烈阳、璇玑仙帝,以及那几位圣人转世——不仅没有“大义灭亲”或“公正处理”,反而联手掩盖真相、抹除证据、甚至直接参与了对“指控者”的残酷清洗!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处理麻烦”或“护短”的范畴,而是赤裸裸的践踏规则、包庇罪行、动用私刑、甚至可能涉及利用超然力量(圣人)干扰天道公允!

    “常灰”知道,这个真相,如果被五帝清晰地、完整地获悉,必将在他们心中种下深深的刺。

    于是,它开始行动。它没有直接现身,那太愚蠢。而是动用了它隐藏在五帝势力内部最深、最隐秘的几颗“暗子”,以及一些在“清理”行动中侥幸因位置偏远、或正好外出而逃过一劫的、与死去“指控者”关系密切的“漏网之鱼”。

    通过极其曲折、隐秘、且难以追溯的方式(如梦境暗示、古老预言碎片、意外发现的“遗迹”留影、某些中立情报贩子“偶然”获得并高价售出的“绝密”信息包等),关于“灰烬走廊”事件“完整真相”的碎片,开始悄然流向五帝的核心情报系统。

    这些信息碎片,被精心编排,重点突出:

    1. “功德仙人”被要挟的“无辜”与“悲惨”:强调几位“功德仙人”是如何被邪神(隐去“常灰”具体信息,只说是“未知邪神势力”)以家人性命要挟,被迫参与表演,他们本身是受害者,且至死都试图留下“冤屈”的证据。

    2. 玄善“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渲染玄善到场后,无视现场复杂情况,以碾压式实力进行无差别攻击,导致被要挟的“功德仙人”惨死,并突出其死后“控诉”的凄厉与不甘。

    3. 亲友团(尤其是烈阳、璇玑及圣人)的“黑暗干预”:详细描述(部分为伪造或夸大,但夹杂真实细节,如某些失踪者的确切身份、最后出现地点等)烈阳、璇玑如何动用仙帝权柄掩盖天机、封锁星域;杀圣、佛圣等如何以圣人手段混淆因果、扭曲事实;玄善的弟弟、朋友们如何参与对“指控者”及其关联势力的精准抹杀。特别强调,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跨越多位顶级存在、彻底践踏仙界基本规则与道德的“联合灭口行动”。

    4. “赤霄灵圃”的潜在威胁:将“赤霄灵圃”描绘成玄善及其亲友团培养私军、进行禁忌实验、囤积资源的“非法王国”,并暗示其收纳各类罪犯和绝望者的行为,可能是在积蓄颠覆仙界秩序的力量。

    5. “伪善”与“双标”:尖锐地指出,烈阳、璇玑仙帝平时以“正道领袖”、“秩序维护者”自居,口口声声“天道为公”、“众生平等”,但为了包庇女儿(玄善)的“罪行”,不惜联手其他顶级存在,动用最黑暗的手段清除异己、掩盖真相。这与他们公开宣扬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是彻头彻尾的“伪善”。

    这些信息,如同淬毒的细针,一根根扎向五帝心中最敏感的部位:

    · 对仙帝联盟霸权的警惕:五帝本就担心仙帝联盟势力过度扩张,侵蚀他们的自治空间。此次事件显示,烈阳、璇玑为了私利,可以轻易动用联盟力量(或默许其亲友动用)进行越界清洗,那下次,会不会轮到他们五帝中某个不听话的?

    · 对“规则”与“公平”的失望:五帝治理各自疆域,虽然手段各异,但大体上都依赖一套成文或不成文的规则来维持秩序与稳定。烈阳、璇玑等人的行为,是对这套规则的根本性破坏。如果连仙帝和圣人都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规则,那他们这些“帝者”的权威和统治基础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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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玄善这个“变量”的更深恐惧与排斥:原本玄善只是行事古怪,现在则彻底与“滥杀”、“包庇”、“黑暗势力”挂钩。她的存在,不仅本身是个威胁,更成了仙帝联盟展示其“双重标准”和“肆意妄为”的招牌。五帝会更加担心,未来与仙帝联盟的合作中,玄善及其背后的黑暗力量,会不会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 对自身安全的忧虑:那些被“清理”的势力中,不乏与五帝麾下某些势力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这次仙帝联盟可以为了玄善清洗这些“小角色”,下次会不会以类似借口,清洗五帝麾下的“不听话”者?今天他们可以掩盖“灰烬走廊”的真相,明天会不会制造另一个“真相”来对付五帝?

    起初,五帝对这些隐秘传来的信息将信将疑,甚至怀疑是邪神的离间计。但“常灰”的准备极为充分,提供的碎片信息中夹杂了大量难以伪造的细节(部分来自它被灭杀的分身记忆,部分来自它之前暗中监控的记录),且指向明确。当五帝各自动用力量,沿着这些线索进行秘密核查时,虽然无法还原全部真相(关键部分已被彻底抹除),但却能发现许多不合常理的“空白”、“矛盾”与“巧合”,以及某些失踪者最后活动轨迹的诡异中断,这些都隐隐印证了那些信息的可信度。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妖帝在万妖殿中沉吟,眼中妖光闪烁:“烈阳、璇玑……为了那怪胎女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连圣人都牵扯其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次是清理几个聒噪的小辈,下次,会不会觉得我等‘碍事’?”

    魔帝于深渊王座冷笑:“好一个‘正道领袖’!行事比我这魔帝还狠辣果决,且更擅伪装!与这等‘伪君子’合作,无异与虎谋皮。需得早做打算。”

    鬼帝在幽冥深处,魂火明灭不定:“扰乱生死,混淆因果……圣人也插手其中。此例一开,幽冥秩序恐受冲击。仙帝联盟……手伸得太长了。”

    怪帝把玩着奇物,神色变幻:“有趣,当真有趣。原来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他们自家定的游戏规则。我等若还傻乎乎地按他们的规则玩,迟早被玩死。”

    人帝抚须长叹,忧心忡忡:“唉……如此行事,何以服众?长此以往,仙界正道之名将荡然无存。对抗邪神固然要紧,但若联盟内部先失了道义人心,只怕祸起萧墙啊……”

    五帝并未立刻与仙帝联盟翻脸,对抗邪神的大局当前,他们还需要联盟的力量。但一种深刻的不信任感与离心倾向,已悄然滋生。他们在与仙帝联盟的往来中,会更加谨慎,更加保留,暗中也会加快整合自身力量、寻找其他盟友或退路的步伐。

    同时,他们对玄善及其“赤霄灵圃”的态度,也从之前的“忌惮但可利用”,转变为 “高度警惕与潜在敌视” 。虽然明面上不会直接冲突,但暗中的限制、排斥、乃至针对“赤霄灵圃”的隐形壁垒(如限制物资流入、暗中阻挠“自愿者”投奔、在其周边星域加强监控等),将会逐渐增多。

    “常灰”在暗处,感受着五帝与仙帝联盟之间那逐渐弥漫的冰冷隔阂,以及他们对玄善日益增长的恶感,心中充满了阴冷的快意。

    “伪善者……终将因他们的‘伪善’而自食其果。” 它的神念低语,“离心离德,猜忌丛生……这才是最甜美的毒药。玄善,你以为有家人朋友护着,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你和你背后的力量,正在亲手为你们自己,挖掘更深的坟墓。”

    “当‘正义’的旗帜被自己人亲手撕碎,当‘盟友’变成心怀鬼胎的‘看客’甚至‘潜在敌人’……我倒要看看,下一次危机来临,你们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团结’地度过?”

    “仙界的大戏,才刚刚开始。而你们……已经坐在了即将开裂的冰面上。”

    邪神的毒计,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仙界高层悄然扩散。而玄善和她的亲友团,对此尚未完全察觉,依旧沉浸在心宽仙宫的温暖与“胖虎”那笨拙却真挚的守护承诺之中。

    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离心之始,往往起于最细微的裂痕,而裂痕一旦产生,便难再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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