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变暗,时针悄然指向六点。靓坤拿起电话,拨给了火爆明。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火爆明正和手下兄弟在茶楼闲聊,接到电话有些意外:“坤哥?”
“阿明,一起吃饭,顺便接爱莲回去。”
“好!马上到!”火爆明答得干脆。
挂了电话,靓坤对一旁的爱莲笑道:“等下一起,我叫了阿明。”
爱莲松了口气:“好啊,总算不用当电灯泡了。”
没多久,火爆明风风火火赶到。五人一行去了中环一家格调雅致的法餐厅。餐桌上气氛轻松,从会所筹备聊到家长里短。秋堤说起打算接靓坤母亲来浅水湾小住:“一家人难得团聚,总不能让妈总是一个人。”
饭后,靓坤陪着秋堤和中森明菜在中环闲逛。两女兴致颇高,不仅为靓坤挑了几身行头,也为婆婆精心选购了不少衣物用品。灯火璀璨的店铺间,三人说说笑笑,寻常得如同任何一对璧人带着亲密姐妹出游,唯有身后不远处若即若离的安保身影,提醒着这份寻常之下的不寻常。
逛到夜里十点多,才尽兴返回浅水湾别墅。
翌日清晨,生物钟早已形成的靓坤,早早醒来,没过几分钟,秋堤也醒了过来,把睡在另一边的中森明菜也叫醒,三人就起床,换好练功服,往花园的草坪去晨练。
靓坤、秋堤和中森明菜在草坪上打完一套太极拳,神清气爽。洗漱完毕来到餐厅,佣人已将当日的数份报纸整齐摆放在早餐桌上。
靓坤在主位坐下,随手展开报纸。目光扫过版面——《明报》、《东方日报》,连他自己旗下的《天天日报》也不例外,都在显眼位置刊登了那份设计独特的广告:大片留黑的版面上,唯有中央一枚烫金的鸢尾花纹章,下方一行小字“30天后,东方之珠,夜换新冕”,再无其他。
他喝了口咖啡,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两女:“宝贝们,今天有什么安排?是跟我去公司,还是另有节目?”
中森明菜有些懵懂地看看他,又看向秋堤——昨晚她们明明说好了的。
秋堤会意一笑,接过话头:“我们昨晚商量好了,今天去蓝田接妈过来住几天。逛街买的那些礼物,正好带过去。”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却坚定,“妈一个人在蓝田虽然老街坊多,但总归冷清。有我们陪着,她应该愿意过来住段日子。”
靓坤闻言心中一暖。自己何尝不想母亲搬来同住,只是母亲总说在浅水湾太闷,不如蓝田热闹。如今有两女相伴,情况自然不同。
“好,”他点头,“那你们去接妈,我去公司看看广告反响。”说着又补充一句,“路上小心,多带几个人。”
早餐后,两女收拾妥当,带着礼物和几名安保人员前往蓝田。靓坤则带着王建国等人,乘车驶向港城影视传媒大厦。
顶楼办公室,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
靓坤一落座便吩咐秘书部:“收集一下今天广告的市场反应,中午前给我初步简报。”
上午十一时许,简报呈上。秘书汇报道:“目前反响还在发酵期,但初步调查显示,确实引起了相当多市民的好奇。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个‘鸢尾花’到底是什么。”
靓坤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期之内。好的悬念就像投石入水——第一圈涟漪虽小,却注定会扩散开去。
此刻,那涟漪正从香港各个角落悄然荡开。
在沙田工业区的报亭,一个爱看武侠小说的年轻工人捏着《明报》,盯着那黑底金纹的版面愣了神:“这是什么呀?这么大阵仗……”莫名霸气,又勾着人想探个究竟。
中环茶餐厅里,几个上班族凑在一起,指着报纸议论:“整版就一句话,什么意思?”“鸢尾花……听都没听过。”“三十天后?卖关子啊?”
这细微的波澜,甚至漾到了更高的水面。
深水湾霍宅,霍英东清晨习惯边饮茶边读报。《明报》上这幅极简到极致的广告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他仔细端详片刻,竟拿起电话打给了金庸。
“查先生,早。今日《明报》上那则广告,颇有巧思,不知是哪位的手笔?”
电话那头,金庸的声音温和淡然:“霍生好眼光。是洪兴的李乾坤,靓坤。他的产业,个把月后开张。”
“靓坤?”霍英东握着话筒,眉梢微动。
印象中那个手段狠厉、在澳门和拉斯维加斯都掀起风浪的江湖猛人,与眼前这充满克制与格调的广告,实在难以立刻重叠。他沉吟片刻,道:“原来是他……有意思。”
挂断电话,霍英东端起茶杯,望向窗外维港的晨光,心中对那位“黑道枭雄”的评价,悄然翻过了一页。这份策划案背后透露出的眼界、耐心和对人心的揣摩,已远非一个只知打杀的草莽所能为。
而这,仅仅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这则广告如同一个高明的说书人,每天只抖开一点点包袱。第二天,文案换成“你未曾见过的风华,正渡海而来”;第三天,“不是所有夜,都配得上你的名字”……报纸上的图案每日添上一笔新的碎片,电视里闪过一秒更暧昧的镜头。全港的好奇心被一点点吊高,从市井到沙龙,“鸢尾花之谜”成了许多人每日必追的“连续剧”。
广告之外,靓坤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舒心。
有秋堤和中森明菜相伴左右,红袖添香,温柔乡里自是乐不思蜀。如今秋堤的北极光服饰集团核心部门已迁入港城影视传媒大厦,她无需再日日往返沙田工业园,多了许多闲暇。
大厦内部的建设也渐渐完善。17楼的员工食堂全面启用,聘请的厨师手艺不俗,菜品丰富,饮料、矿泉水无限量供应——前提是“吃得完,不浪费”。18楼设了舒适的休闲区与阅读角,咖啡香气常年氤氲;19楼则是健身房等运动场所。靓坤巡视时颇为满意:“员工工作辛苦,有个地方放松一下,是应该的。”他特意叮嘱,工作重在效率,事情做好了,偶尔放松并无不可。
最具特色的当属编辑部。靓坤早前对吉米提过:“编剧部的人,要在最舒服、最有灵感的环境里工作。”吉米执行力极强,竟真去征询了每位编辑的偏好——有人爱猫,工位旁便设了舒适的猫爬架;有人喜欢绿植,一片微型“花园”就在案头展开;有人钟情复古风,桌椅文件柜都按此风格定制……整个编辑部变得五花八门,却生机勃勃,创意洋溢。
这一下,其他部门的员工坐不住了,纷纷要求自己的办公区域也能“个性化”。公司里竟因此掀起一阵小小的、良性的“装修竞赛”风潮。前来洽谈合作的明星或访客,步入这些楼层时往往惊讶不已:“哇,这里办公?这么棒!”“李先生真是舍得,跟其他老板不一样。”
靓坤听着吉米的汇报,只是笑笑。这点投入,若能换来更高的忠诚度与创造力,实在划算。
他站在顶层,俯瞰脚下这座城市。手中报纸上“鸢尾花”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远处维港货轮鸣笛,近处中环人潮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