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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你可以试试
    赵羽卿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讥诮,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打啊,怎么不打?”

    那只握针的手顿住了。

    “打了我,你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她的声音沉下去,“我要是死了,或者成了个瘫在地上的瘾君子,你们抓我来的意义,在哪?”

    “少他妈废话!”先前的男人低喝一声,指尖用力,针头几乎要刺破皮肤,“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开口?”赵羽卿挑眉,语气更冷,“开口说什么?说我是谁?你们连我是不是要找的人都不确定,就敢下死手?”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我死了,你们怎么跟背后的人交代?是说你们办事不力,把一个不确定的目标,折腾成了废物?”

    空气瞬间凝滞。

    赵羽卿能感觉到他们的犹豫,趁热打铁,“你们要的是筹码,不是一具尸体,更不是一个瘾君子。”

    “留我一个干净的活口,你们能拿到的,绝对比现在多得多。”

    “你他妈唬谁!”有人忍不住骂道,却悄悄往后撤了半步,那点动作,逃不过赵羽卿的耳朵。

    “唬你们?”她轻笑一声,“你们手里没证据,不敢确定我的身份,自然也不敢轻易动我。”

    赵羽卿微微侧头,脖颈避开那根冰凉的针头,“杀了我,或者让我沾毒,你们半点好处捞不到,反而要担风险。”

    “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那男人嗤之以鼻,“赵小姐口齿伶俐,但我偏不怕。”

    赵羽卿眼角一颤,很快又镇定下来,“那你打呗,我敢保证,你针头下去的时候,必定是我的死期。”

    “以你们这里的医疗条件,绝对救不回来我。”

    赵羽卿语气加重,“你可以试试!”

    黑暗里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那个冷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淬着冰,“把针收起来!关到后院铁屋去!看好了,别让她耍花样!等确认了身份,再慢慢收拾!”

    赵羽卿一直悬起的心松了一点点。

    麻绳被重新捆紧,她被拽着胳膊往前拖。

    走出黑屋的刹那,湿热的夜风裹着奇异的草木气息扑来,她眯眼打量四周。

    低矮的吊脚楼歪歪扭扭立在泥地里,墙角爬满开着紫花的毒藤,不远处的空地上,却种着叶片肥厚的薄荷和柴胡。

    建筑样式陌生得刺眼,她心底狠狠一沉。

    这里是境外。

    她被推进一间逼仄的铁屋,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赵羽卿跌坐在地,鼻尖忽然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少年压抑的咳嗽声。

    月光从铁窗的缝隙漏进来,堪堪照亮墙角缩着的身影。

    那是个十九岁左右的混血少年,深邃的眼窝,卷翘的睫毛,脸色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他蜷缩着身子,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发烫的皮肤散出的热气,隔着半米都能感觉到。

    赵羽卿没急着开口,先借着月光扫视铁屋。

    铁窗栏杆锈迹斑斑,靠近墙角的那根,松动得厉害。

    窗外毒草与药草交织生长,风一吹,药草的清苦便漫进来。

    她心里渐渐有了主意,挪了挪身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喂,能听见吗?外面有种草能退烧,我试试能不能帮你。”

    赵羽卿往铁窗的方向挪了挪,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借着月光一寸寸扫视窗外的植物。

    风卷着叶子的气息扑进来,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丛植物。

    赵羽卿默默叹气,她再也不骂韶外公逼她看那些又厚又难背的医书了。

    薄荷、柴胡。

    都是能退烧的好东西。

    她又看向铁窗的栏杆,指尖轻轻碰了碰靠近墙角的那根,发现它晃动的幅度比其他的大些,连接处的铁锈已经剥落大半,勉强能容下两根手指伸出去。

    “你还能撑住吗?”赵羽卿回头看向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有种草能退烧,我试试能不能够到。”

    少年咳得缓了些,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吐出几句晦涩的东南亚语种。

    赵羽卿听懂了。

    少年说,“麻烦你了。”

    她不再耽搁,蜷起身子,将被麻绳捆着的手腕对准栏杆缝隙,慢慢往里缩。

    麻绳勒得手腕生疼,血珠渗出来,她咬着牙,一点点调整角度,终于让两根手指穿过了缝隙。

    夜风带着潮气拂过指尖,她小心翼翼地伸着手,指尖先碰到薄荷的叶子,轻轻一掐,鲜嫩的叶片便断在指间,清凉的汁液瞬间溢出来。

    她接连掐了几片薄荷,又试着去够离得稍远的柴胡,身子几乎贴在了铁窗上,后背被铁皮的棱角硌得生疼。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柴胡茎秆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的交谈声,说的正是刚才少年用的那种外语。

    赵羽卿听得一清二楚,是巡逻的人在抱怨“这鬼天气太闷”“那两个崽子别死了才好”。

    她的心猛地一沉,迅速将攥好的薄荷攥在手心,缩回手,假装靠着铁窗闭目养神。

    脚步声停在铁屋门外,有人抬手敲了敲铁门,用外语粗声粗气地喊,“里面的安分点!敢耍花样,直接打断腿!”

    赵羽卿没应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少年也很机灵,立刻把头埋回膝盖,假装昏睡过去。

    门外的人见没动静,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无非是骂雇主麻烦,抱怨差事不好做,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等彻底听不见声响,赵羽卿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少年。

    她将手心攥得温热的薄荷递过去,“来,把这个贴在额头,能凉快些。”

    少年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却还是慢慢挪过来,伸出同样被捆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薄荷。

    清凉的汁液沾在指尖,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咳嗽声似乎都轻了些。

    赵羽卿看着他深邃的眼窝和卷翘的睫毛,心里了然。

    他的混血血统,大概就和这片境外之地脱不了干系。

    她目光又落回那根松动的栏杆上,刚才摸到栏杆底部的水泥有些剥落,只要再撬一撬,说不定能腾出更大的空隙。

    而窗外那些药草,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她低声开口,“等天亮了,我们……”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刺破了夜的寂静,车灯的光柱瞬间扫过铁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紧接着,是几句更清晰的外语对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赵羽卿听得心头一凛。

    赵羽卿立刻闭紧嘴巴,冲少年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