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卿已经失联两天两夜了。
季枫林的心情越来越沉,指尖捻着那张最后定位在湄公河渡口的纸条,指节泛白。
作为一个在缉毒一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军人,他比谁都清楚金三角这潭水有多浑,暗流之下藏着多少吃人的豺狼。
他更清楚,赵知云在军火界的名头有多响,一旦赵羽卿的身份泄露,等待她的,只会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杀身之祸。
这场寻找自始至终都在暗处进行。
早在赵羽卿失联十二个小时后,赵知云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位在欧洲军火界叱咤风云的男人,硬是压下了翻涌的戾气,趁着浓墨般的夜色悄然动身。
他没敢直接降落在金三角附近,只让私人飞机在邻国边境的荒僻机场落地,连随行的保镖都尽数换成了最普通的装束,一点不敢张扬。
脚步刚踏上湿热的土地,他便直奔事先联络好的暗线据点,步履匆匆,平日里沉稳的眼底满是焦灼。
湿热的晚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心底一遍遍地揪着疼:他的卿卿,现在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怪他让她陷入危险,会不会,不认他了…
都怪他,都怪他没保护好她。
米诺没跟着赵知云去凑那个热闹,反而坐镇北欧老宅,直接动用了两个家族盘根错节的暗网人脉。
东南亚所有港口的货运清单、黑市的人员流动信息,被她逐条扒拉出来筛查,屏幕冷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
红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精致眉眼间彻底褪去了平日里对赵知云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狠劲。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骤雨,骇得整个暗网的信息贩子都绷紧了神经,生怕慢一步就触怒了这位主子。
她指尖猛地一顿,目光落在屏幕角落赵羽卿那张笑眼弯弯的照片上,低声自语,“我这个后妈还没正式跟她照过面,她怎么能就这么失踪了。”
双胞胎更是一点都不得空,赵羽时陪着母亲尽可能的筛选有用信息。
赵羽辞恨不得跟父亲一起去,但却被拦下。
只能着急又上火的筛选危险人物。
港城的赵羽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边要盯着国内缉毒线暴露后的连锁反应,一边要时刻关注金三角那边的消息,心被妹妹的下落揪得紧紧的。
身边还有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妻子,挺着大肚子,连眉头都没舒展过,嘴上不说,消瘦的程度肉眼可见。
洛羡予知道赵羽生分身乏术,不敢给他添乱,征得同意后联系洛自珩。
洛自珩那边只回了简短的一句“我会去找”,便没了下文。
赵羽生看着妻子隆起的小腹,又想起躺在医院的爷爷。
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能把这一堆烂摊子全扛下来。
最疯的还是赵翎清和宋玉。
两人结伴潜入金三角腹地,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腰间都别着泛着冷光的枪。
他们专挑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打探,逢人就亮出赵羽卿的照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动静太大,反而把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宋玉更是拼得狠,两天两夜没敢合眼,血丝爬满了眼底,手里的照片都快被汗渍浸得发皱。
生怕慢一步。
远在京市的路余也动了。
他手里握着几条旁人不知的灰色渠道,连夜飞赴东南亚,不动声色地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
甚至不惜动用了压箱底的人情,只为能在不惊动大鳄的前提下,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隐秘的搜寻,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季枫林和赵知云埋在东南亚多年的暗线,为了排查线索,不得不接连浮出水面,不少棋子刚探出头,就被暗处的眼睛盯上,折损不少。
国内的几条缉毒线,也因为这次排查的波及,意外暴露,让蛰伏已久的毒贩闻风而逃。
一时间,明里暗里的势力都被搅动,唯有金三角的风声最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向了这片混乱之地。
却没人知道,此刻的赵羽卿,正被阿颂困在柬老越那片交界处。
车子摇摇欲坠,远远看上去真有要坠崖的风险。
这场绑架事件的始作俑者阿颂还在逗赵羽卿,“不好奇?”
阿颂挑了挑眉,半点没被她的冷硬噎住,反而低笑出声,往前凑了一点,赵羽卿抵在他腰间的刀刃又进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可我偏想说。”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我听说啊,赵小姐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恃强凌弱,脾气火爆…”
话音未落,腰间的刀刃就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阿颂却笑得更欢了,连喉结滚动都带着几分肆无忌惮,“怎么?恼羞成怒了?”
赵羽卿的呼吸沉了沉,手腕用力,刀刃又压得紧了些,划出一道极浅的红痕。
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闭嘴。”
“我偏不。”阿颂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我还听说,这位娇小姐……”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赵羽卿的耐心彻底告罄,手腕猛地发力。
就在这时,阿颂突然抬手,指腹精准地叩在她的腕脉上。
一股酸麻瞬间窜遍手臂,赵羽卿握刀的力道骤然松了。
阿颂顺势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旋,短刀便“哐当”一声掉在车上。
越野车还在崖边微微发颤,轮胎悬在半空,车身晃了晃。
他没松手,反而借着旋腕的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阿颂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崖风的冷冽。
阿颂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热气拂过颈侧,好像真的很好奇,“赵羽卿,为什么刚才那些人叫你赵又又啊?”
赵羽卿的身体瞬间绷紧,另一只手攥成拳,狠狠砸向他的胸膛。
阿颂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握着她腕脉的手却始终没松,眼底的兴味翻涌得更烈。
越野车还在崖边晃悠,轮胎碾着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