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三章 终至(加更求月票!)
十年前。边城覆灭。其中除了鬼物作祟之外,还有妖族的影子!妖族控制了人类的城防大阵!这就意味着妖族已经跟鬼物联合了起来。因为阵法克制鬼物,妖族控制了法阵,鬼物才可...许源的手指在灵光线间微微一顿,十七根银芒骤然绷直如弓弦,嗡鸣声陡然拔高一阶,竟似有金铁交击之锐响撕裂空气——整个大殿的光影都随之震颤了一下。光幕上边城街巷的影像猛地一缩,画面中央赫然浮现一座灰檐青瓦的旧宅,门楣上悬着褪色木匾,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淳乐郡主府”。“找到了。”许源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灵光嗡鸣吞没,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楔进众人耳膜。茜茜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攥住许源手腕:“等等!那地方……十年前就塌了!我亲眼见它被雷火烧成白地,连地基都熔成了琉璃渣!”她指尖发凉,指甲几乎掐进许源皮肉里,“现在它怎么还在?还完好无损?”惊蛰却已按捺不住,袖口一抖甩出三枚赤铜铃铛,叮当乱响中浮起半透明符阵:“管它真假!先探虚实!”话音未落,一道灵光自他指尖迸射,直刺光幕中那扇朱红大门——“别碰!”许源厉喝。迟了。灵光触门刹那,整座郡主府轰然爆开一片惨白雾气,雾中无数扭曲人影踉跄奔出,衣袍残破、面容焦黑,却齐齐仰头朝光幕外嘶吼,喉间滚动着破碎音节:“……归……一……锚……断……”那声音叠在一起,竟如千万具朽骨在风中相撞,刮得人耳膜生疼。陆依依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吧台边缘。她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那里隔着薄薄衣料,一枚细小鳞片正隐隐发烫——蛟龙契约所化的印记,此刻竟与雾中嘶吼同频震颤!“是幻术。”许源盯着雾中人影,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水,“是残念,是执念,是十年来未曾散尽的……死气。”他指尖一旋,十七根灵光线倏然收束,如银针般密密扎入雾气最浓处。雾霭翻涌,人影嘶吼骤然转为凄厉哀鸣,紧接着,一张张焦黑面孔在雾中缓缓剥落表皮,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真容——全是少年面孔,眉眼稚嫩,唇角还凝着未干血痕,正是十年前边城大劫中失踪的考生。“他们没名字。”许源喉结滚动,“陈砚、林晚、周砚……二十七个,全在月考名单上。”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皇帝高踞御座,指节无声叩击扶手,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停住。他目光扫过许源侧脸,又掠过陆依依胸前微光闪烁的鳞片,最终落在光幕中那座完好无损的郡主府上,眸底暗流汹涌:“边城雁门……原来不是城池,是棺椁。”“棺椁?”张鹏程失声。“是‘埋’,是‘养’。”许源深吸一口气,灵光线猛然暴涨,银芒如瀑倾泻而下,尽数贯入光幕深处。雾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裂口内并非砖瓦梁柱,而是层层叠叠、泛着幽蓝冷光的阵纹——那些纹路蜿蜒盘绕,形如锁链,又似血脉,在府邸地基之下织成一张巨大法网,网心正中,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蚀刻着九道同心圆环,每一道环上都游走着细若发丝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间,隐约可见微缩的星辰轨迹。“周天仪的子盘。”江雪瑶失语,“可它不该在太和殿地宫……”“它被移走了。”许源声音沙哑,“就在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有人把它从地宫挖出,埋进了郡主府的地脉节点,用二十七个少年的魂魄为引,将整座边城……炼成了活体阵基。”他指尖微颤,一根灵光线悄然探向罗盘中心,却在触碰前一寸骤然停住——那里,一枚暗红色晶石嵌在罗盘轴心,晶石内部,竟封存着一滴尚未凝固的鲜血,血珠中浮沉着半枚残缺玉珏,玉珏上“淳乐”二字清晰可辨。陆依依猛地抬头,眼中泪光碎裂:“那是……我的血。”“不。”许源摇头,灵光线倏然调转方向,刺向罗盘背面。那里,一行细小阴刻字迹悄然浮现,墨色如新:“锚点既毁,归一会当立新契——祁沧海手书。”“疯魔王……”惊蛰倒抽冷气,“他亲手把郡主府变成了锚点?可为什么?”“因为真正的锚点,从来不在这里。”许源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皇帝,“陛下,十年前边城大劫,您下令焚毁郡主府时,是否曾命人掘开地宫?”皇帝沉默。殿内烛火噼啪一爆,映得他眉宇间阴影浓重如墨。“掘了。”一个苍老声音自殿角响起。陆青玄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烟斗明灭,青烟袅袅升腾,“掘出三具尸骸,一具是郡主乳母,另两具……穿的是皇侍卫甲胄。尸骸心口皆插着断剑,剑柄上刻着‘夜雨’二字。”许源脊背一僵。“那剑……”张鹏程指着许源腰间佩剑,声音发干,“和您这把一模一样。”“四幽娑影剑,本有双刃。”许源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出鞘半寸,幽光浮动,竟与光幕中罗盘晶石内那滴血珠遥相呼应,嗡嗡共振,“父亲留给我的,从来不是武器……是钥匙。”话音未落,罗盘晶石内血珠骤然炸裂!血雾弥漫中,无数血丝如活物般暴射而出,瞬间缠上十七根灵光线——许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攥紧剑柄,任血丝顺着灵光线疯狂上溯,直扑他眉心!千钧一发之际,陆依依突然一步踏前,左手闪电般按上许源后颈,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劈向自己左腕!鳞片崩裂,鲜血激溅,一滴滚烫龙血精准落入许源眉心血线交汇处——“以契为引,开!”血光冲天而起!光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星屑之中,一座巍峨宫殿拔地而起,飞檐斗拱皆由流动的灵光铸就,殿门高悬巨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太和殿。可那殿门,赫然敞开一线。门内没有灯火,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以及幽暗深处,一双缓缓睁开的、纯金竖瞳。“来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祁沧海……你终究还是来了。”殿外,骤然狂风大作。风卷起漫天落叶,叶脉上竟浮现出细密血纹,簌簌飘向殿门缝隙。每一片叶子落地,便化作一名黑袍人影,默然伫立,袍角绣着狰狞鬼面。须臾之间,殿前广场已密密麻麻站满百余人,鸦雀无声,唯余风声呜咽。“通字头、魔字头、灭字头……”惊蛰声音发紧,“全来了。”许源抹去唇边血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侧首看向陆依依,少女正凝视着自己腕上新添的血痕,那痕印竟渐渐扭曲,化作一条微缩蛟龙,盘绕不休。“你早知道?”他问。陆依依抬眸,眼底泪光未干,却扬起一抹近乎锋利的笑:“父亲教我第一课,就是如何分辨……谁在演戏,谁在等戏开场。”她指尖轻点自己左胸,“蛟龙契约不是束缚,是镜子。照见人心,也照见谎言。”此时,皇帝忽而起身,缓步走下丹陛。他并未看那些黑袍人,目光只停驻在许源脸上,良久,竟微微颔首:“许源,朕授你‘镇边将军’衔,持虎符,代朕坐镇太和殿——无论殿内何物,你有权格杀勿论。”“谢陛下。”许源单膝跪地,额角抵上冰冷金砖。余光却瞥见皇帝袖口滑落一角明黄锦缎,其上暗绣云纹,云纹间隙里,竟藏着极细的、与郡主府地底阵纹同源的金色符线。皇帝在撒谎。许源垂眸,掩去眼中寒光。他缓缓起身,剑尖垂地,十七根灵光线如活蛇般悄然游走,无声无息渗入脚下金砖缝隙。砖石之下,细微震颤传来——那是整座边城地脉的搏动,缓慢,沉重,如同濒死巨兽的心跳。“依依。”他轻唤。“嗯。”“待会儿若我倒下……”许源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凿,“你立刻斩断自己左腕,以龙血泼向太和殿门。记住,不是泼门,是泼门缝里……那双眼睛。”陆依依怔住,随即用力点头,眼泪终于砸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殿门幽暗深处,那双金瞳缓缓眨动,瞳仁收缩成一道细线,仿佛在笑。风,更急了。黑袍人群最前方,一名高瘦男子缓步而出。他面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面具裂痕蜿蜒如蛛网,裂痕缝隙里,隐约透出暗红血光。他手中拄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漆黑,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雾气翻涌间,似有无数细小人面在其中哀嚎沉浮。“许源。”男子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十年不见,你长得……比你父亲当年更像一把剑。”许源抬眸,直视那双裂痕密布的青铜面具:“祁沧海。”“好记性。”祁沧海轻笑一声,刀尖缓缓抬起,指向许源眉心,“可惜,再好的剑,若鞘已朽,终究要断。”话音落,刀锋骤然爆发出刺目灰光!光中无数扭曲人面尖啸着扑出,直取许源七窍——许源不闪不避,十七根灵光线瞬间回旋,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人面撞上银网,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竟如冰雪遇火般消融殆尽。可就在此时,许源脚下金砖无声龟裂,数十道幽暗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密布倒刺,刺尖滴落墨绿毒液,腥气扑鼻!“夜雨·檐滴。”许源低喝,剑锋轻振。一滴幽蓝水珠自剑尖凝成,坠地刹那,轰然炸开漫天细密剑气!剑气如雨,尽数斩向藤蔓——可藤蔓竟似早有预判,倏然缩回地底,只留下焦黑裂痕。而许源身后,陆依依突然闷哼一声,左腕鳞片寸寸爆裂,鲜血狂涌!“小心!”惊蛰怒吼。许源霍然转身——只见陆依依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镜面幽暗,映不出人影,唯有陆依依喷涌的鲜血如活物般被吸入镜中。镜框上,一行小字血光浮动:“借命为引,窥见真名。”“祁沧海!”许源剑锋直指青铜镜,“你不敢露面,只敢躲在镜子里偷袭?”镜中血光骤盛,一个扭曲的、非男非女的声音从中淌出:“名字?呵……许源,你可知你父亲临终前,最后看见的,是谁的面孔?”许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镜中血光猛地暴涨,竟在虚空投影出一幅画面:昏暗地宫,烛火摇曳。年轻时的许源道单膝跪地,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淳乐郡主。郡主胸前插着一柄断剑,剑柄“夜雨”二字染血。许源道颤抖着伸手,欲拔剑——就在他指尖触到剑柄刹那,镜面血光轰然炸裂!投影消失,唯余满殿死寂。许源握剑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父亲……”他喃喃。陆依依腕上鲜血仍在狂涌,可她竟笑了,笑声清越如铃,却又冷得彻骨:“原来如此……你一直在等这一刻,等我因愤怒失控,等许源因真相动摇,等整座边城……因我们内讧而松动阵基。”她抬眸,目光穿透青铜镜,直刺镜后幽暗,“祁沧海,你怕的从来不是剑,是‘夜雨’真正的作用——它根本不是杀人之术,是……开锁之钥。”镜中血光猛地一滞。许源脑中轰然炸开!所有线索碎片骤然拼合:父亲赠剑时的叹息,母亲留下的蛟龙契约,郡主府地底的罗盘,太和殿门后的金瞳,甚至皇帝袖口的隐秘符线……一切指向同一个答案。“夜雨剑诀,”许源缓缓抬剑,剑尖直指青铜镜,十七根灵光线如活物般缠绕剑身,幽蓝剑气与银白灵光交织升腾,“从来不是剑招。”“是……开锁的手势。”话音落,他并指为剑,凌空划出一道幽蓝弧线——那弧线并非攻向青铜镜,而是精准切入镜框与镜面交接的缝隙!“咔嚓。”一声轻响,如冰裂。青铜镜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镜面碎裂,只有一道幽深裂缝,裂缝中,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的手,正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