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二章 真相的底色!!!
“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跟考官提要求的……小冰你见过吗?”江雪瑶道。这就是提点他了。你不能总是这样行事——万一失败了呢?别人会笑话你的。“我也没有见过。”...太和殿的门扉在陆依依指尖轻触之下,无声向内旋开——不是推开,而是整座朱红巨门如活物般收束、折叠,化作一卷黯金纹路的薄光,簌簌没入她掌心。殿内没有烛火,却浮着无数细碎星点,似凝滞的萤火,又似未落笔的墨痕,在三人踏入的刹那,齐齐亮起,又齐齐静止,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掐住了喉咙。许源脚下一顿。不是因为威压,也不是因为空旷——这殿宇明明高阔如天穹倒扣,梁柱却无一根直立,皆呈扭曲的螺旋状向上盘绕,表面覆满密密麻麻的刻痕,非符非篆,非图非字,却让他的夜雨剑诀本能地在经脉里微微震颤,如同听见故土钟鸣。“这是……‘回溯之纹’。”陆依依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千年的梦,“每一道,都锚定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时刻’。不是幻象,不是投影,是时间本身被强行钉死在此处的断面。”茜茜下前三步,指尖悬在离一根梁柱半寸处,却不敢触碰:“可若真是时间断面……那刚才我们看见的十年后朝堂,也是其中之一?”“不。”陆依依摇头,目光扫过穹顶,“那是‘显影’——有人以大法力将一段既定历史强行拓印于此,只为供人查验。而真正的‘回溯’,要亲手撕开一道裂口,跳进去。”她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左眼轻轻一划。血线未出,一只竖瞳却骤然睁开——幽紫如烬,瞳仁深处旋转着微缩的星轨。那瞳光一落,整座大殿嗡然低鸣,所有星点瞬间拉长、扭曲,连成七条灼烫的光带,自穹顶垂落,悬浮于三人面前。每一条光带表面,都浮现出模糊人影:或执卷而立,或抚剑低语,或仰天长啸,或伏案呕血……“七道‘锚点’。”陆依依嗓音微哑,“对应七位曾踏入此殿、并留下不可磨灭印记之人。其中三位,是皇室先祖;两位,是国师与太傅;一位……”她顿了顿,竖瞳光芒骤盛,死死锁住最左侧那条光带,“是陆朝仙。”许源心头一紧。光带中的人影忽而清晰——玄色常服,腰悬一柄素鞘长剑,身形清瘦,眉目却锐利如新淬之刃。他正低头凝视掌中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上指针疯狂旋转,指向殿外某个方向。而就在他抬首瞬间,整条光带剧烈震颤,竟有裂痕蜿蜒而生!“他在抵抗回溯之力!”茜茜失声。陆依依却猛地攥住许源手腕:“别看他的脸!”许源悚然一惊,强行移开视线,冷汗已浸透后颈。就在他转头刹那,光带中陆朝仙的侧影忽然偏过头来——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流动的、深不见底的暗色,仿佛整张脸都是通往虚空的入口。“他……在等有人进来。”陆依依缓缓收回竖瞳,左眼恢复如初,唯余眼尾一抹淡紫,“不是等我们,是等那个能解开他设下的‘锁’的人。”“锁?”许源喉结滚动。“对。”陆依依指向光带下方,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细的银字,如冰晶凝结:“‘欲启吾所藏,须承吾所弃。’”茜茜皱眉:“什么意思?”“他放弃的东西。”陆依依目光如刀,倏然刺向许源,“你身上,有他放弃的‘夜雨剑诀’真意。”许源浑身一僵。夜雨剑诀……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怀里的残卷,上面只有三式,笔迹潦草如泣血,最后一页被撕去大半,只余半行:“……雨落无痕,非为匿形,乃断因果之链……”“断因果之链?”茜茜喃喃。“对。”陆依依点头,“当年陆朝仙耗尽心血炼制‘雁门’,本为镇守边城,隔绝鬼物侵蚀。可他发现,鬼物并非来自外界——它们是‘溃散的时间’所凝结的残渣,是此界法则崩坏后析出的毒疽。若强行镇压,反会加速时间结构瓦解。所以他最终选择……斩断边城与此界的时间联结,将其封入独立‘时隙’,以自身为锚,永镇其门。”许源如遭雷击。难怪边城十年不老,城墙青砖毫无风霜之痕;难怪城中百姓记忆断裂,昨日之事明日便忘——他们早已不在“当下”的时间流里!“可若他永镇时隙……”许源声音干涩,“那十年前,是谁在太和殿议政?是谁教我剑诀?”陆依依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石片,轻轻按在许源心口。“嗡——”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轰然撞入识海!许源眼前炸开无数碎片:暴雨倾盆的校场,少年陆朝仙单膝跪地,咳出大口黑血,手中长剑寸寸崩裂;灯火通明的密室,他将一枚赤红晶核嵌入青铜罗盘,晶核内隐约可见蜷缩的婴儿虚影;还有最后……太和殿最高阶,他背对群臣,将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短剑,狠狠刺入自己丹田——“他把自己的‘时间本源’剖出来,铸成了‘雁门’的钥匙。”陆依依声音轻得像叹息,“而那枚钥匙,此刻就在你体内。”许源低头,只见心口衣襟下,一点幽光正透过布料,脉动如心跳。“父亲……”他指尖颤抖。“不。”陆依依截断他,“是你父亲,也是陆朝仙。但更是‘他’。”她指向光带中那片空白面孔,“他把‘陆朝仙’这个人,连同所有记忆、情感、执念,全部剥离,封入这柄剑。而活下来的,只是承载‘钥匙’的容器——一个叫陆希莲的、会笑会怒会疼的普通人。”许源脑中轰然一声。所以母亲从不提“朝仙”,只唤“你爹”;所以郡主赠剑时眼神复杂难言;所以祁钧看到四幽娑影剑,第一反应是护住他而非夺宝……因为他们都知道,他身体里藏着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现在,你明白为何‘承吾所弃’了么?”陆依依问。许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沉静的浪:“他放弃的,是身为‘陆朝仙’的一切。而我要继承的,是那个甘愿成为容器的……父亲。”话音未落,心口幽光骤然炽烈!一道漆黑剑影自他丹田冲天而起,悬于头顶——无锋,无锷,通体如凝固的夜,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微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映出不同模样的陆朝仙:持卷的、抚剑的、呕血的、微笑的、哭泣的……“雁门·钥!”茜茜倒吸冷气。光带中,陆朝仙的虚影缓缓抬手,指向许源。“咔嚓。”最左侧光带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片绝对的“无”。那“无”迅速扩张,吞噬周遭星点,化作一道两米高的椭圆门户——门内,是灰白交织的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画面:坍塌的城墙、燃烧的宫阙、奔逃的百姓、悬浮的棺椁……全被无形之力拉扯、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这是……边城真正的时间断层?”茜茜屏息。“是溃散的十年。”陆依依踏前一步,竖瞳再次燃起紫焰,“他当年强行截断此处,如今断口正在崩解。若不及早重铸‘雁门’,整个边城将被撕成亿万片散落于不同时间碎片的残骸,永世不得聚合。”许源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怎么重铸?”“用你的血,你的剑,还有……”陆依依目光扫过他腰间四幽娑影剑,“它。”许源毫不犹豫拔剑出鞘。剑光如水,却未映出任何倒影。就在剑锋离那灰白雾门尚有三尺时,异变陡生!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枯槁手掌,五指如钩,直抓许源咽喉!与此同时,数十道扭曲人影从雾中扑出,面容模糊,口中发出非人的尖啸,赫然是边城百姓被时间乱流撕碎后的残魂!“退后!”茜茜甩出三张符箓,化作赤红火网拦在前方。可火网刚触雾气,便如冰雪消融。枯手已至面门!许源不退反进,左手骈指如剑,夜雨剑诀全力催动——十七根灵光线爆射而出,却并非攻向枯手,而是闪电般缠上四幽娑影剑剑身!刹那间,剑鸣如龙吟,剑身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与许源灵线完美咬合!“原来如此!”茜茜瞳孔骤缩,“这不是剑,是‘引信’!”许源福至心灵,右手持剑,左手引线,双臂交错成十字——“断!”灵线绷至极致,轰然断裂!断线处,一道纯粹由“时间”构成的黑色光刃凭空劈出,不斩枯手,不斩残魂,直直劈向灰白雾门中央!“嗤啦——”雾门从中裂开,露出其后真实景象:一座悬浮于混沌中的巨大青铜门扉,门上镌刻着九十九道锁链纹路,其中九十八条已黯淡断裂,唯有一条尚存微光,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就是现在!”陆依依厉喝,“把钥插进去!”许源箭步上前,双手握住那柄漆黑短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贯入青铜门扉中心——“咚!!!”沉闷巨响撼动整个太和殿!所有星点疯狂明灭,七条光带尽数爆碎!青铜门剧烈震颤,九十九道锁链纹路同时亮起,却并非金色,而是与许源心口同源的幽暗之光!光芒顺着锁链蔓延,所过之处,断裂处竟开始自动弥合、重生!但就在第九十九道锁链即将完全点亮的瞬间——“叮。”一声极轻的脆响。许源心口幽光,忽而黯淡一分。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左手手背,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裂痕。裂痕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其下流动的、凝滞的灰色光阴。“时间反噬……”陆依依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你越修复‘雁门’,自身存在被此界时间法则排斥得越深。若九十九道锁链全亮,你将彻底脱离此界时间流,成为新的‘锚’。”茜茜脸色煞白:“那不是说……他救了边城,自己就得消失?”殿内死寂。唯有青铜门上,光芒仍在顽强爬升。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许源看着手背上那道灰白裂痕,忽然笑了。他抬手,轻轻拂过四幽娑影剑冰冷的剑脊,仿佛抚摸父亲的脸颊。“值得。”他声音平静无波,“他能为边城斩断自己,我为何不能为他,接住这把剑?”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然收紧,十七根灵光线再次迸发,却不再缠剑,而是如活蛇般钻入自己左臂经脉!灵光过处,皮肉寸寸灰白、剥落,露出底下同样灰白的骨骼——那骨骼表面,竟也浮现出与青铜门同源的锁链纹路!“你在做什么?!”茜茜失声尖叫。“借他的‘钥’,补我的‘链’。”许源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丝滑落,“既然我体内有他的时间本源……那我的血肉,就是最好的‘铸材’!”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四幽娑影剑上!血未落地,已被剑身吸尽。剑鸣陡然凄厉,通体幽光暴涨,竟将许源左臂灰白之色尽数染成更深的墨黑!那墨黑顺着灵线逆流而上,疯狂注入青铜门——第八十九道……第九十道……第九十一道……“疯子……”茜茜喃喃,眼中却有泪光闪动。陆依依静静看着,竖瞳中紫焰无声燃烧。她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滴剔透血珠,轻轻弹向许源后颈。血珠没入肌肤,许源浑身剧震,左手灰白裂痕竟停止蔓延,边缘泛起一丝微弱金芒。“这是我陆氏皇族血脉中,唯一能延缓时间反噬的‘固时髓’。”陆依依淡淡道,“只够撑一炷香。之后……”“够了。”许源嘶声道,左臂墨黑已漫过肩头,直逼心口,“第九十八道!”青铜门轰然巨震!九十八道锁链尽数亮起,光芒如瀑倾泻,将整个太和殿映照得纤毫毕现!唯有第九十九道,仍黯淡如死灰。许源右臂猛地一颤,四幽娑影剑竟自行离鞘,悬浮于他眉心之前!剑尖微颤,指向他自己的太阳穴。“最后一道锁链……”陆依依声音沙哑,“需以‘陆氏嫡血’为引,自戮神魂,方能激活。”茜茜脸色惨白:“不!”许源却笑了。他伸出尚存血色的右手,轻轻抚过剑脊,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爹,这次换我……替你握剑。”剑尖,缓缓抵上太阳穴。就在此时——“且慢。”一道苍老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殿内响起。三人齐齐一震,循声望去。只见大殿角落,那尊原本空无一物的青铜貔貅底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佝偻身影。白发如雪,面容沟壑纵横,双眼却亮得惊人,正牢牢盯着许源手中那柄漆黑短剑。“老国师?!”茜茜脱口而出。老人——正是十年前失踪的国师荀衍——拄着一根乌木杖,缓步而来。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线浮现,织成一朵朵微缩的莲花,转瞬即逝。“你……知道这剑?”许源握剑的手,纹丝不动。荀衍在距他三步处停住,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青铜门上那即将点亮的第九十九道锁链,长长叹了一口气:“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他忽然抬起枯瘦右手,掌心向上——一枚赤红晶核,静静悬浮其上。与许源记忆中,密室里陆朝仙嵌入罗盘的那枚,一模一样。“当年他剖出时间本源,铸成‘雁门’之钥。”荀衍声音低沉如古钟,“却偷偷留下这枚‘心核’,交予老夫保管。他说……若有一日,钥归其主,而主不愿成锚,便以此核,续其命格。”许源呼吸停滞。荀衍将心核轻轻推向他:“此核,蕴藏他未尽之生机,亦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许源怔怔望着那枚跳动着温润红光的晶核,左手手背的灰白裂痕,竟在红光映照下,缓缓褪去一丝死气。“你父亲没句话,让老夫转告你。”荀衍目光慈和,“‘雨落无痕,非为匿形,乃断因果之链——而断链者,亦可重系。’”许源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眸中泪光未干,却已山岳般沉静。他松开紧握四幽娑影剑的右手,任其悬浮于空。然后,他摊开左掌,迎向那枚赤红心核。“好。”他轻声说,“我接。”心核落入掌心,温热如初生朝阳。几乎同时,青铜门上,第九十九道锁链纹路,终于——轰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