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七章 我正的发邪!
“不要看我,我跟你没什么仇怨。”许源笑道。“我损失了很多力量……这皆是拜你所赐,你还说没有仇怨?”女人歪着头,以好奇的语气问。许源笑意更盛。明明是她在设法对付自己,结果...血光如潮,瞬间吞没许源的视野。他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无数只无形之手拽着,骨节噼啪作响,经脉寸寸绷紧又骤然松弛,五感尽失,唯余耳中一声尖锐长鸣,似凤唳,又似龙吟,撕开混沌,直刺神魂深处。再睁眼时,脚下不是沙漠,而是一片焦黑废土。天穹低垂,灰云翻涌如煮沸的墨汁,偶有惨白电光劈下,照见远处嶙峋山脊——那山形扭曲,状若盘踞巨兽脊骨,山腰处裂开一道幽深缝隙,蒸腾着暗红色雾气,隐隐透出搏动般的微光,如同活物的心跳。许源低头,手中仍攥着那副石质球棒与石球。表面粗粝,毫无光泽,却沉得惊人,单手提着,腕骨便隐隐发酸。他试着挥动一下,风声滞涩,连空气都未被撕裂,更无半分“不长眼”昔日那抹诡谲难测的轨迹。果真废了。可就在这念头闪过刹那,石球表面忽有一丝极淡的赤纹一闪而逝,快如幻觉。许源心头微动,屏息凝神,再度盯住——没有。再盯。依旧无痕。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石球收回怀中,抬步朝那裂谷走去。地府碎片世界本无昼夜,但此处分明有“时间”的痕迹:脚边枯草断口新鲜,断面渗出暗青汁液;一只甲虫从焦土里钻出,六足尚在抽搐,背甲裂开细缝,正有微弱红芒自内溢出,尚未熄灭。——这地方刚死过什么。许源放慢脚步,指尖悄然掐起“通幽术”残诀。此术本是窥探阴隙、引渡微魂的旁门小技,如今被他以金刚不坏根基反向催动,竟在掌心凝出一缕半透明雾气,飘向裂谷方向。雾气入谷,倏然绷直,如线,如针,直指谷底最幽暗处。许源不再犹豫,纵身跃下。坠落不过三息,脚踝骤然一紧!冰冷、滑腻、带着鳞片刮擦的刺痛感瞬间缠绕上来。他反手抽出石棒横扫,却只砸中一片虚影——那东西松开了,却并未退去,而是无声游弋至他背后,腥风扑颈。许源猛地旋身,石棒倒抡,砸向自己后脑!“铛!”一声闷响,火星四溅。石棒与某种坚硬之物狠狠相撞。许源虎口崩裂,鲜血顺棒身流下,滴在地面,竟嗤嗤冒烟,蚀出几个焦黑小坑。他借力后翻,落地滚开三丈,终于看清袭击者——一条蛟尾。通体暗金,覆满细密逆鳞,尾尖分叉如刃,此刻正缓缓抬起,悬于半空,微微震颤。鳞片缝隙间,隐约可见暗红血管搏动,血色比谷中雾气更浓,更烫。不是活物。是残念所化,是濒死执念凝成的守关之影。许源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惊蛰?”尾尖一顿。风停了一瞬。谷底暗红雾气陡然翻涌,聚成一张模糊人脸,眉目依稀可辨——正是那日雪山上,被双凤围猎、最终遁入地脉的金鳞蛟龙。只是此刻它左眼空洞,右瞳浑浊,额间逆鳞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筋肉,像被烈火反复炙烤过。“你……记得我?”声音沙哑破碎,混着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当然记得。”许源将石棒拄地,站直身躯,“你卖我的那颗‘蜕鳞丹’,药效太猛,害我三天没睡着,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我还在想,哪天真碰上你,得好好道个谢。”惊蛰人脸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你倒是不怕死。”“怕。”许源坦然,“但我更怕以后打不过你,或者……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手里没个趁手的东西。”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那枚燧石——凤凰火种,此刻已黯淡无光,却在他体温浸润下,隐隐泛起温润玉色。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妖种……”它嘶声道,“你竟能盗走双凤火种?还活着?”“活着,而且活得挺好。”许源扬眉,“所以,你信不信——我能帮你?”风声骤厉。惊蛰人脸崩散,化作滚滚血雾,尽数涌入那条金鳞蛟尾。尾尖逆鳞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鲜红血肉,随即又有新鳞急速生长,金光灼灼,却比先前更薄、更脆,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它在衰竭。许源看得分明。这头蛟龙早已重伤垂死,强行凝聚残念守在此地,只为护住谷底某物。而它选择在此刻现身,并非因挑衅,而是……试探。试探他是否真有资格,承接那份因果。“帮我?”惊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垂死者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你拿什么帮?”许源不答,只将石棒缓缓抬起,指向自己左胸。“这里,”他声音平静,“有双凤的火种。”“还有——”他右手猛地按向地面,金刚不坏之力轰然爆发!焦土炸裂,地脉震颤,一道裂缝应声而开,幽光迸射。裂缝深处,赫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卵。卵壳布满蛛网般裂纹,每一道缝隙里,都透出熔岩般的赤金色光芒,且正随着惊蛰尾尖的搏动,同步明灭。“——你的龙卵。”许源说,“它快死了。和你一样。”惊蛰沉默。风声呜咽,如泣如诉。良久,那金鳞蛟尾缓缓垂落,轻轻点地,发出沉闷叩击声,恍若臣服。“你如何知道?”“猜的。”许源收起石棒,“双凤追杀你,不为夺宝,不为泄愤。它们要的是‘活祭’——以濒死圣种之血,重燃火种本源。你逃进地府碎片,它们追不进来,却把卵留在了这里,用残念封印。因为只有地府阴煞,才能暂时压制火种侵蚀,延缓它被焚毁的时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蛰额间焦黑筋肉:“而你,把最后一丝生机,全给了它。”惊蛰没有否认。它庞大的残念之躯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屑,簌簌飘落,尽数没入那枚龙卵。卵壳裂纹中的赤金光芒,随之变得稳定而柔和。“你想要什么?”它问。“蛟血。”许源直言,“纯血,未被阴煞污染的,活血。”惊蛰静了片刻,忽然低笑:“好。若你真能救它……我这条命,算你预支的利息。”话音未落,它额间最后一块逆鳞“咔”地碎裂,一道拇指粗细的暗金血线激射而出,不带丝毫戾气,稳稳落入许源早备好的玉瓶之中。瓶身瞬间烫得发红,瓶内血液却如活物般旋转起来,凝成一枚小小漩涡,中心一点赤金,熠熠生辉。许源收好玉瓶,正欲开口,忽听头顶传来细微震动。抬头望去——裂谷上方,灰云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搅动,缓缓旋转,形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竟浮现出一张由数据流构成的透明界面,界面顶端,赫然显示着:【罗浮宗·单招实时榜单】【当前排名:第1名】【姓名:许源】【积分:9987】【备注:凌霄神宫掌教亲传,已触发隐藏任务链《三界盗火》】界面下方,一行小字飞速滚动:【检测到地府碎片异常能量波动】【监测者:唐蕴玉(权限等级:S)】【直播标题:《师弟,你掉进哪个副本了?!》】【在线观众:3,287,541人】许源:“……”他下意识摸向怀中令牌,果然——屏幕自动亮起,弹出唐蕴玉的私聊窗口:【师姐:卧槽你真在地府?!快把镜头对准那颗蛋!观众说它像火锅底料!】【师姐:别管他们!快告诉我,惊蛰答应给你血没?我押了十万灵石赌你搞不定!】【师姐:……等等,你刚是不是把龙卵拍了张照?快删!那是未授权文物!】许源盯着那行“未授权文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龙卵。他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卵壳裂纹。就在触碰到最宽那道缝隙的瞬间——嗡。整枚龙卵剧烈震颤!裂纹中赤金光芒暴涨,竟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体内!不是灼烧,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浩瀚、古老、带着磅礴生机的暖流,瞬间冲垮所有经脉阻滞,直灌丹田!许源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金刚不坏的根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薄冰遇阳。他眼前炸开无数画面:——雪域绝巅,双凤振翅,烈焰焚天;——地脉深处,惊蛰独战群妖,金鳞浴血;——这枚龙卵初生时,裹在母亲腹中,被一道温柔金光包裹……最后,所有画面坍缩成一点赤金,沉入丹田深处。那里,一粒微小的、却无比凝实的赤金光点,静静悬浮。许源浑身冷汗涔涔,缓缓抬头,看向已近乎透明的惊蛰残念。“这是……”“龙魂烙印。”惊蛰的声音虚弱却欣慰,“它认你为主。从此,你伤它即伤你,你亡它亦亡。但……它也将在你体内,为你续命三次。”许源怔住。三次?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方才那股洪流,不仅洗刷了经脉,更让金刚不坏的根基,悄然滋生出一线难以言喻的柔韧。仿佛顽铁淬火之后,竟有了玉石的温润。这不是境界突破,却是比突破更珍贵的东西:生命权柄的初次交割。“谢谢。”他真心实意道。惊蛰残念轻轻摆尾,金屑飘散得更快了:“不必谢。我只求……它活下来。”许源重重点头:“我答应你。”话音落下,异变陡生!他怀中那枚燧石,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悬浮于龙卵正上方。石质表面,赤纹骤然亮起,如活蛇游走,瞬间织成一张繁复古阵。阵纹流转,竟与龙卵裂纹严丝合缝地嵌套在一起!嗡——!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凤凰的炽烈与蛟龙的磅礴——在阵纹牵引下,竟开始缓慢交融!卵壳裂纹中,赤金光芒之外,隐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琉璃般的火色。许源瞳孔骤缩。双凤火种,正在……被龙卵同化?!不,不是同化。是共生。就在此时,令牌屏幕再次狂闪:【紧急通告:检测到‘三界盗火’第一阶段完成度99.7%】【触发隐藏成就:《薪火相传》】【奖励发放:】【——地府碎片临时通行权(30日)】【——《蛟龙血炼》残篇(已载入令牌)】【——特殊称号:‘窃火者’(佩戴后,对所有妖族转化物感知+50%,且降低30%融合失败率)】许源来不及细看,只觉一股庞大信息流猛地冲入识海,其中一篇残缺经文,字字如金,烙印般浮现:【……血为引,火为媒,魂为契……三者归一,斗具重生……然蛟血易得,龙魂难求,凤凰火种更需‘承载体’以镇其暴烈……此承载体,非至坚之器,非至柔之物,乃‘将死未死,将生未生’之机……】将死未死,将生未生……许源猛地抬头,望向那枚正在蜕变的龙卵,又看向自己丹田中那粒微小的赤金光点。原来如此。惊蛰给的,从来不只是血。它把自己最后的“生机”,连同龙卵的“未来”,一起,抵押给了他。而这份抵押,恰恰就是那千载难逢的“机”。“师弟!!!”唐蕴玉的尖叫透过令牌炸响,“快跑!地府碎片要塌了!!”许源霍然回头。只见头顶灰云漩涡疯狂收缩,边缘撕裂,露出后面真实的、布满星辰的夜空。而脚下焦土正寸寸龟裂,裂隙中喷出幽蓝火焰,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齑粉。地府碎片,正在崩溃。“走!”许源一把抄起龙卵,塞入怀中。那卵竟温顺地贴着他心口,赤金光芒柔和闪烁,仿佛一颗微小的心脏。他最后看了一眼惊蛰。那庞大的残念之躯,已消散近半,唯余一双眼睛,澄澈如初生,静静凝望着他,随即化作最后一点金芒,汇入龙卵。许源不再迟疑,全力催动通幽术!冰冷迷雾轰然升腾,裹住他身影。就在雾气即将闭合的刹那,他怀中令牌屏幕,自动跳出唐蕴玉的直播画面——数百万观众正疯狂刷屏:【卧槽真塌了!!】【师弟快开防护罩!!】【这特效比罗浮宣传片还贵!!】【楼上瞎说!这是真实事件!!傅掌教刚发公告,确认许源同学进入地府碎片执行秘密任务!!】【所以……他怀里那颗蛋,真是火锅底料??】许源瞥了一眼,唇角微扬。雾气彻底闭合。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仙客宾馆307房间窗台下,夜风拂面,楼下烧烤摊的孜然香气飘来,混着人间烟火气。杨小冰盘坐于床,双眸紧闭,周身竟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气旋——炼气七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线。江雪瑶倚在窗边,仰头望着夜空,月光勾勒出她清丽侧脸。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眼眸弯成月牙:“回来了?”许源点头,抬手关窗。动作间,一枚小小的、温热的赤金光点,从他袖口悄然滑落,无声没入地板缝隙。——那是龙卵溢出的一丝本源,被他悄悄留下,埋在了这间屋子的地脉节点上。从此,这方寸之地,便是龙魂栖息之所,亦是他许源,在这乱世里,亲手钉下的第一颗钉子。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是“老板(杨小冰)”。最新消息,来自十分钟前:【老板:刚接到通知,罗浮单招成绩今晚零点公布。你名字在榜首。另外,傅掌教传令,命你明日卯时,持令牌前往城东‘九嶷山’旧址,接引第一批‘白名单’孤儿——他们等你,已经等了二十年。】许源静静看着那行字。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他指尖轻点屏幕,回复:【好。】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考古系实习日志”。翻开扉页,上面是原主稚嫩笔迹:【我要找到父亲失踪的真相。】许源拿起笔,在这句话下方,用力写下新的批注:【现在,我先替他,把这天下,重新修一遍。】笔尖顿住。墨迹未干。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极淡,极远,却清晰落入他耳中。许源抬眸,望向窗外。夜空之上,一颗从未有过的赤星,悄然亮起,光华内敛,却稳如磐石。它不耀眼,却不可忽视。就像此刻,站在窗边的这个少年。他指尖沾着未干的墨,袖口残留着地府焦土的气息,心口贴着一枚搏动的龙卵,怀中揣着凤凰火种与蛟龙之血,而丹田深处,一粒赤金光点,正与漫天星斗,遥遥呼应。战争才刚开始。而他的三界盗火之路,刚刚点燃第一簇火苗。风穿过窗隙,吹动笔记本纸页。下一页,空白。等待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