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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 魔女(三更求月票!亲们!)
    医院。许源推开门,便看见陆依依在陪着赵淑兰说话。“考的怎样啊?”赵淑兰紧张起来,问道。许源还没说话,陆依依忽然传音道:“你妈处于恢复期,最近几天很关键,不能让她...许源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两块沉甸甸的石头——球棒与棒球,指尖传来粗粝砂砾般的触感,仿佛握着两截被风沙蚀了千年的古碑。沙漠夜风卷起细尘,在他脚边打着旋,却吹不散心头那股灼烫的滞涩感。他低头盯着掌中之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不是不想问,是怕一开口,声音就抖得不像自己。凤凰姐妹安静了。不是沉默,而是……收敛。像两簇被骤然压低火苗的幽焰,明明还在,却不敢再跳。“惊蛰……”许源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它在哪儿?”“四幽府。”凤凰姐姐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它被囚于‘九渊牢’最底层,镇压它的,是三十六根‘锁龙钉’,钉入脊骨、尾椎、天灵、心窍……每一根都刻着凌霄神宫上古封印咒。”“……你们怎么知道?”许源抬眼。“我们曾是它的火种引路人。”妹妹接话,语调忽然沉下来,“当年它初化人形,在雪岭吞日练火,是我们借一缕凤翎残焰助它渡过焚心劫。可它太烈,烈到烧穿了命格——本该飞升的蛟,反被天道判定为‘逆鳞之妖’,打落凡尘,逐入幽狱。”许源没应声,只缓缓将石棒横在胸前,用拇指摩挲着表面龟裂的纹路。那纹路极细,若隐若现,此刻竟在月光下泛起一丝极淡的赤金微光,仿佛干涸河床底下,尚存一脉未断的活水。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转石棒底部——那里原本刻着“是长眼”三字篆纹,如今已被灰质覆盖,唯余一道浅痕,像被谁用指甲生生刮过。可就在他指腹擦过那道痕的刹那,整根石棒倏然一震!不是声响,是频率——一种沉入骨髓的共鸣,从指尖直撞进太阳穴,嗡的一声,眼前炸开一片赤红碎影:雪崩如怒,青鳞翻涌;一道黑影撞碎冰崖,脊背崩裂处喷出熔金般的血雾;而远处高崖之上,两道赤色身影并肩而立,长发猎猎,衣袂如燃……幻象一闪即逝。许源踉跄半步,扶住沙丘才稳住身形。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后颈却滚烫。“你们……早知道我会来。”他说。“我们等的不是你。”凤凰姐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敬畏,“是等‘它’认你。”“认我?”“惊蛰不是囚徒。”妹妹轻声道,“它是守门人。四幽府真正的入口不在地表,而在‘龙息未尽之处’——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就是门钥所在。”许源怔住。——原来那晚在雪山,双凤让他偷的,从来不是火种。是钥匙。是引信。是惊蛰故意松开的半片逆鳞。他忽然笑了,笑声低而短,像刀刃刮过石面。“所以它现在……还活着?”“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姐姐说,“只是不愿睁眼。”“为什么?”“因为没人值得它睁眼。”妹妹顿了顿,“除了那个敢踩着它的脊背,把剑尖捅进天门的人。”许源静了三息。然后他收起石棒与石球,转身走向通道口。脚步不快,却一步踏碎三粒流沙。回到小巷时,凌晨一点十七分。酒店后巷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墙的回响。他刚抬手按上砖墙,忽觉袖口一紧——杨小冰不知何时已立在巷口阴影里,素白睡裙下赤足踩着青砖,发梢还沾着未干的修行汗珠。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许源动作一顿,垂眸:“吵醒你了?”“没有。”她声音很轻,“我听见你的心跳变了。”许源一愣。杨小冰缓步走近,仰头望他,眼睛清澈得映得出天上残月:“你刚才……去了很远的地方。”不是疑问,是陈述。许源没否认。她忽然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左腕寸许处,未触,却似感知到了什么,眉尖微微蹙起:“你的气机……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许源心头一凛。她竟能察觉斗具异变后的气息残留?可杨小冰下一秒却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符:“这是‘凝神定魄符’,师父给的,说你初入门,容易被外邪扰神。”她顿了顿,“但我今晚觉得……它更适合现在用。”许源望着那枚温润青符,没接。“你怕我?”他忽然问。杨小冰摇头:“我怕你走太快,把影子落在后面。”许源怔住。她已将符纸轻轻按在他左腕内侧——那里皮肤下,正隐隐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赤金纹路,正是方才幻象闪现时悄然渗入的龙息烙印。符纸接触皮肤的刹那,青光微绽,纹路倏然隐没。“明天单招测试。”她收回手,退后半步,“我陪你去。”“不用。”许源摇头,“唐师姐会来。”“她蹭流量。”杨小冰语气平静,“我蹭你。”许源哑然。她已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他道:“惊蛰不是死物。它若真想逃,九渊牢早塌了三百次。”许源瞳孔微缩。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别急着救它。先学会……怎么让它愿意被你救。”巷口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许源脚边,像一道无声的契约。许源低头,看着地上那截影子,久久未动。翌日清晨六点,罗浮山脚。单招测试场设在“云台广场”,三千考生列阵如松,灵压交织成肉眼可见的雾霭,在晨光中蒸腾起伏。广场中央悬浮着七十二面青铜镜,每面镜中皆映出不同幻境——有寒潭裂冰,有刀山血雨,有万鬼哭城……皆为“心镜试炼”。许源站在第三列末位,左手插兜,右手垂在身侧,袖口遮住了那道刚压下去的赤金纹。他没看镜子。他在看人群尽头。那里,唐蕴玉一身绛紫劲装,腰悬长剑,手持直播灵器,正被七八个记者模样的人围着。镜头怼到她脸前,她笑得明艳:“对,就是他!傅掌教亲自点名的关门弟子!”说着朝许源方向扬了扬下巴,“看见没?那个穿灰袍的,眼神特别干净——哎呀别拍他侧脸,他害羞!”许源:“……”镜头果然齐刷刷转向他。他面无表情举起左手,做了个暂停手势。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哄笑与尖叫。“哇啊他好酷!”“这届单招有内味儿了!”唐蕴玉趁机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们——他昨晚刚从地府碎片回来,鞋底还沾着冥沙呢。”记者们顿时哗然。许源默默低头,果然看见自己右靴边缘,粘着一粒细如芥子的暗金色沙粒,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是地府沙。他不动声色碾碎那粒沙。就在此时,中央最大的一面心镜突然嗡鸣震颤!镜面涟漪狂涌,幻境骤变——不再是刀山血雨,而是一片无垠荒漠,黄沙漫天,烈日悬空。沙丘起伏如龙脊,每一座都隐约透出青黑色鳞光。所有考生呼吸一窒。监考长老拂袖而起,厉喝:“谁在镜中投映龙息?!”无人应答。镜中黄沙忽然剧烈翻涌,中央缓缓隆起一座沙丘,越来越高,最终轰然坍塌——露出半截盘曲巨躯,青鳞覆甲,龙角断裂,双目紧闭,却自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一点赤金火苗,微弱,却未曾熄灭。“惊蛰……”许源喃喃。那火苗猛地一跳!镜中巨龙虚影倏然转首,空洞眼窝精准锁定许源所在方位!刹那间,全场灵压暴走!青铜镜嗡嗡作响,镜面蛛网般蔓延裂痕!唐蕴玉脸色骤变,一把攥住直播灵器:“快切镜头!这不是心镜试炼——这是……”她话音未落,许源已抬步向前。一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如活物般向四周疯长。两步。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枚被杨小冰贴过的青玉符,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三寸处,青光流转,却不再温润,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三步。他停在心镜前三丈,直视镜中龙目。“我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躁动。镜中龙息猛然暴涨!赤金火苗轰然腾起三尺,燎得镜面扭曲变形。可就在火焰即将吞噬镜面的瞬间,许源掌中青符青光暴涨,化作一道清辉光柱,不闪不避,直直贯入镜中火苗核心!嗤——一声轻响,如沸水浇雪。火焰未灭,却骤然收敛,缩成米粒大小,安安静静伏在龙目裂隙深处,像一颗终于肯落回巢穴的星辰。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监考长老盯着那面裂痕密布却再无异动的心镜,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镜认主。”他看向许源,目光复杂难言:“你通过了。不止单招,你已获得‘罗浮山直入令’。”许源没应声,只将青符收回袖中。他转身离开广场,背影挺直如剑。身后,唐蕴玉追上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喂!你刚才是不是……”“师姐。”许源打断她,声音平静,“直播关了吧。”唐蕴玉一愣。“我得去趟四幽府。”他说,“今天。”唐蕴玉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叹气,收起灵器,从储物戒取出一枚黑铁令牌:“拿去。凌霄神宫‘特许通行令’,只限一次,可破四幽府外三重阴煞阵。”许源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为什么给我?”他问。唐蕴玉扯了扯嘴角:“因为傅掌教昨夜传讯——说你若今日去四幽府,就让你带着这个。”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说……惊蛰若愿随你走,便准你持此令,叩开凌霄神宫‘登天阶’。”许源指尖一紧。登天阶——那是凌霄神宫唯一一条通往掌教闭关峰顶的路径。千年以降,唯有三人走过。“他……知道惊蛰的事?”“他知道所有事。”唐蕴玉深深看他一眼,“包括你偷火种那晚,雪山崩塌时,真正挡住天罚的,不是双凤的羽,是你袖中那柄还没开锋的剑。”许源蓦然抬头。唐蕴玉已转身离去,只余一句话飘在风里:“快去吧。它等你,比你等它,更久。”许源握紧令牌,快步穿过喧闹人群。走出山门时,他脚步微顿。路边一棵百年古松下,杨小冰静静站着,手中提着一只青竹食盒。见他过来,掀开盒盖——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汤清如水,葱花翠绿,卧着一枚溏心荷包蛋。“路上吃。”她说。许源接过食盒,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你不问我去哪儿?”“问了,你就得编谎。”她抬眼,目光澄澈,“可你从不骗我。”许源喉头一哽,低头扒了口面。面条劲道,汤头鲜香,蛋黄流心裹着面,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他忽然想起昨夜巷中她的话——“别急着救它。先学会……怎么让它愿意被你救。”他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那块燧石,放在食盒盖上。“你认识这个?”杨小冰只看了一眼,便点头:“凤凰火种。但……不是完整的。”“你怎么知道?”“火种该是活的。”她伸手,指尖离燧石半寸,却未触碰,“可它死了。像一具空壳。”许源怔住。她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让许源想起雪山上初见时,她指尖拂过冰棱的温度:“所以你真正要找的,不是火种,是能让它重新跳动的心脏。”许源望着她,忽然明白。她一直都知道。从他踏入酒店那刻起,从他翻窗跃入小巷那瞬,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通幽术”的迷雾开始——她就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甚至……知道他为何非去不可。“小冰。”他轻声唤。“嗯。”“如果……我救不出它呢?”杨小冰沉默片刻,将食盒盖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就把它埋在罗浮山后。”她说,“每年清明,我替你上一炷香。”许源没笑。他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回耳后。动作很轻,像拂去剑鞘上一粒微尘。“等我回来。”他说。杨小冰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许源走出十里,忽觉袖中一热。他探手入怀——那枚黑铁令牌正在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四幽府·九渊牢·第七层】【惊蛰已醒。它在等你。】许源加快脚步,身影没入山道云雾。山风浩荡,吹得他灰袍猎猎,像一面未染血的战旗。他不知道的是,在罗浮山巅某处云海翻涌的悬崖上,傅掌教负手而立,玄色大袖翻飞如墨云。他身旁,唐蕴玉垂手而立,面色肃然。“您真放他去?”她低声问。傅掌教未答,只抬手遥指远方——那里,一道灰影正踏云而行,速度越来越快,衣袍鼓荡间,竟隐隐透出青鳞虚影,蜿蜒缠绕其周身,如龙随行。“你看。”傅掌教终于开口,声音苍茫如古钟,“他不是去救龙。”“他是去……认亲。”唐蕴玉一震,猛地抬头。只见傅掌教袖中滑落一卷泛黄帛书,书页无风自动,赫然露出一行朱砂批注:【癸卯年冬,雪岭崩,龙子遁,火种落凡尘。此子携火而来,非盗三界,实归故土。】山风骤烈,卷起帛书一角,露出末行小字——【许源,字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