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业!你还敢来!”
于少卿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杀意,震得烛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惊鸿断刀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闪烁着寒芒,刀身嗡鸣不止,那是兵器在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后发出的共鸣,一股凌厉的刀气弥漫开来。
然而,下一秒,一股无形的高维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笼罩了整个大堂。
那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更高维度的规则压制,像是天地之力,让人根本无法反抗。
于少卿只觉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双膝一软,竟被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伟业一步步靠近吴三桂,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少卿,稍安勿躁,为师是在救他。”
吴伟业淡淡一瞥,看向于少卿,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宠溺,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份从容和淡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瓷瓶,瓷瓶洁白无瑕,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在幽绿色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轻将瓷瓶放在吴三桂面前的桌案上,动作轻柔。
瓷瓶触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嗒”的一声,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吴三桂的心上,震得他浑身一颤,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瓷瓶,像是被磁石吸引。
“这里面是‘镇龙丹’。”吴伟业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是魔鬼的低语,“不仅能止痛,还能让你彻底驾驭这条手臂,让它成为你最强大的武器,再也不会被它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三桂苍白的脸,继续说道,语气充满了诱惑:“吃下去,痛苦就会消失。你就不再是受诅咒的怪物,而是掌握神力、改天换地的真龙,没有人再敢欺辱你,没有人再敢轻视你。”
吴三桂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瓷瓶,喉结剧烈滚动,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渴望的光芒,那是对生存的最后希冀,也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像是溺水之人看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手微微颤抖,想要伸出,却又带着一丝犹豫。
“这只是见面礼。”吴伟业俯下身,凑近吴三桂,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只要将军肯开关,放清兵入关,大清铁骑愿做先锋,替你杀了李自成,踏平他的老巢,报这灭门之仇。”
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一字一句地敲在吴三桂的心上:“事成之后,裂土封王,永镇云南,世代传承。你要的复仇,你要的江山,你要的荣耀,都在这瓶子里。”
“不能信他!三桂!这是引狼入室!这是万劫不复!”
于少卿顶着巨大的威压,喉咙一甜,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嘶吼道,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急切,“宝儿就是被他再次劫走的!他是在利用你!一旦开关,清兵入关,大明就彻底完了!你就成了千古罪人!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提到宝儿,吴三桂的手猛地一颤,伸向瓷瓶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宝儿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宝儿,那个他视若己出的孩子,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宝儿……”吴伟业微笑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轻松,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哦对了,那个叫陈圆圆的丫头,现在就在多尔衮的营帐中。”
他看着吴三桂骤然变化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吴三桂的心脏:“听说,多尔衮王爷对她可是礼遇有加啊,锦衣玉食,好生招待,只是不知道,这份礼遇,能持续多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如刀,直刺吴三桂的心脏,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三桂,你守得住这关吗?凭借你这残兵弱旅,凭借你这条随时会反噬的手臂,你能挡住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吗?要是城破了,李自成会怎么对她?你报得了这仇吗?你能保护得了你想保护的人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三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犹豫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与绝望,他的理智,在仇恨和恐惧的冲击下,彻底碎裂。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声音凄厉,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他颤抖着抓住了瓷瓶,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关节泛青,他拔开瓶塞,将里面那颗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香气的丹药倒了出来,看也不看,猛地仰头吞入。
“咕咚。”
药丸入喉,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间冲刷全身,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疼痛瞬间消失不见,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
吴三桂的脑海中仿佛看到一条狰狞的金属巨龙,从黑暗中咆哮而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代表着他“人性”的渺小光影吞噬殆尽。
那一刻,总兵府内的烛火瞬间转为诡异的幽绿,光芒大盛,照亮了吴三桂那张扭曲的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吴三桂猛地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已被熔岩般的暗金色取代,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桌案,桌椅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案上的笔墨纸砚纷纷落地,碎裂一地。
他面向北方——那是多尔衮大营的方向,目光坚定,却又带着一丝茫然。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坚硬的金砖应声碎裂,裂纹蔓延开来,像是一张蛛网,在地面上扩散。
甲胄碰撞碎砖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一个灵魂彻底破碎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堂里久久回荡,带着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气息。
这一跪,不仅是对清廷的臣服,更是跪碎了大明最后的脊梁。
他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冷若冰雪,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如同来自地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