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
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投射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显得格外凄凉。
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铠甲,还有未干的血迹。
于少卿看着陈圆圆。
喉咙有些发干。
像塞了一团棉花。
连吞咽都觉得困难。
“圆圆,”
于少卿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恳切。
“跟我们走吧。”
“他……给不了你未来了。”
“隐炎卫不会放过失败者,清军也不会要一个废人。”
吴三桂已经废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政治生命。
那个叱咤风云的平西王,死在了今天。
死在了这场荒唐的战斗里。
陈圆圆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片平静。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她用衣袖,轻轻擦去吴三桂脸上的血污。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宝。
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了,大哥。”
陈圆圆手指,轻轻抚过吴三桂花白的鬓角。
那是被“烛龙臂”透支生命力的证明。
每一根白发,都透着无尽的沧桑。
“当年在长白山,是他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现在他自己掉进了更深的地狱……”
“这因果,得由我陪他一起了结。”
她抬起头。
目光坚定。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觉悟。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再伤他分毫。”
“沧澜璧既然选了我,那我就用它来守这一个人。”
于少卿沉默良久。
他看着妹妹眼中的决绝。
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谁也无法代替。
他摸出所有的伤药和碎银。
默默放在她身边。
“保重。”
于少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如果有难,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会来救你。”
转身的瞬间。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阻止了吴三桂。
却阻止不了清军入关的大势。
更无法阻止那个藏在幕后的吴伟业。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幽灵,笼罩着整个天下。
就在这时。
于少卿怀里那枚一直安静的螺旋纹银镯,突然震动起来。
“嗡——!”
一股极其诡异的高频能量脉冲,爆发开来。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
瞬间刺穿了众人的耳膜。
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刺痛直钻脑海,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呃!”
于少卿闷哼一声。
只觉得大脑像被冰锥刺入。
脚下一个踉跄。
险些摔倒。
他强撑着稳住身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的力量……在被吸走!”
柳如是惊呼。
她周身的风元素,瞬间溃散。
消失无踪。
原本萦绕在她身边的青光,像是潮水般退去。
沙凝玉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炎烈璧的光芒,黯淡如豆。
她捂着胸口。
大口喘息。
脸色惨白。
连站都站不稳了。
于少卿死死攥住银镯。
那银镯此刻烫得惊人。
仿佛要烙进他的肉里。
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开启“玄微天目”。
惊恐地发现。
银镯内部的纳米结构,正在疯狂运转。
像个贪婪的黑洞。
抽取着周围所有九元璧宿主的生物电。
那些纳米结构高速旋转,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吴伟业……那个疯子改变了模式。”
“他在远程汲取我们的力量!”
“这镯子不仅仅是定位器,还是个能量抽水泵!”
“他在用我们给什么东西充能!”
“扔了它!”
穆尔察宁急道。
伸手欲夺。
眼中满是焦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不能扔!”
于少卿咬牙切齿。
强行忍受着那种被抽骨吸髓的痛苦。
“这是找回圆圆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能反向追踪到吴伟业位置的密钥!”
“如果不切断连接,不出十天,我们都会变成干尸。”
“那怎么办?”
沙凝玉虚弱地问道。
她的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
“带着它就是慢性自杀!”
“去肇庆。”
于少卿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
目光投向南方。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怪僧临走前说过,那里有南明永历帝,有传国玉玺。”
“那种属于一个王朝最后的龙气,或许是唯一能压制这个东西的能量场。”
四人身影,渐渐远去。
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而那枚银镯,像一颗心脏。
在夜色中,诡异地跳动着。
仿佛在向遥远的彼方,发送着某种信号。
那信号,如同催命符,在寂静的夜空中,无声地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