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岭南边境。
一座荒山野岭中的破庙。
原本金身剥落的佛像旁,此刻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蛛网密布。
灰尘厚积。
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佛像的半边脸已经掉落,露出里面的泥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十天,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银镯像个贪婪的吸血鬼。
无时无刻不在抽取着宿主们的精气神。
于少卿靠在供桌旁。
脸色灰败如纸。
嘴唇干裂起皮。
毫无血色。
他的眼窝深陷,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不堪的气息。
他手中的惊鸿刀,此刻竟沉重得像一座山。
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体内的光之力,几近枯竭。
连维持基本的警觉,都变得困难。
沙凝玉和穆尔察宁,更是虚弱得连站立都困难。
靠在墙角,昏睡不醒。
呼吸微弱。
她们的脸色同样惨白,嘴唇干裂,身上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有人。”
凭借着特种兵的本能。
于少卿强撑着站直身体。
挡在三女身前。
眼神警惕地盯着破庙门口。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只能用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破庙门口。
黑衣。
面具。
手中端着幽蓝色的能量弩。
胸口的九芒星徽记,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那红光一闪一闪,像是野兽的眼睛。
是隐炎卫!
而且是专门负责清理残次品的“清道夫”小队!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不留任何活口。
“找到你们了,实验体。”
为首的隐炎卫,声音毫无起伏。
经过变声器处理后,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能量反应极低,建议直接回收。”
“交出银镯,或者被格式化。”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能量弩。
幽蓝色的光芒,在枪口汇聚。
那是死亡的颜色。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光芒越来越盛,映亮了他们冰冷的面具。
现在的于少卿。
连开启幻影步的力气都没有。
他握紧刀柄。
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殊死一搏。
哪怕同归于尽。
也绝不束手就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仅存的光之力,开始缓缓汇聚。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瞬间。
那枚一直像吸血鬼一样的银镯,突然发出了柔和的蓝色微光。
光芒柔和。
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力量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
“等等!”
柳如是突然开口。
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死死盯着破庙深处的阴影。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里有人!”
黑暗中。
老槐树下。
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布衣。
草鞋。
头发花白。
乱糟糟的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只袖管,空荡荡地吊在胸前。
随风飘荡。
那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晃荡,显得格外凄凉。
他走得很慢。
一瘸一拐。
像个风烛残年的乞丐。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气。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狠厉。
吴三桂。
谁也没想到。
那个废了的枭雄。
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他的身上,布满了尘土和伤痕,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气息。
“你怎么会……”
于少卿眉头紧锁。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废人,是如何跨越千山万水,跟到这里的。
吴三桂没有看于少卿。
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隐炎卫。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只是……闻着味儿来的。”
“这群狗腿子身上的臭味,隔着十里地我都想吐。”
他抬起那只仅剩的左手。
手里竟然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柴刀破旧。
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那杀气,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正好,两个实验体凑齐了。”
隐炎卫首领眼中,满是鄙夷。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废人,也想挡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吴三桂只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就在这时。
一道温柔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从破庙后院传来。
“三桂,回来。”
“别脏了手。”
陈圆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她白衣胜雪。
在这破败的庙宇中,显得格格不入。
圣洁而高贵。
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晕,那光晕柔和却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他们根本没察觉到那里有人!
她的气息,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深到连隐炎卫的探测器,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