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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军械流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嬴寰就算还稚嫩第一次打仗,到底也是有周镇岳在旁边坐镇着。

    声音在风中传播。

    “将捷报详细写明,尤其要点明,此战缴获中,发现部分制式军械与我大秦边军库存型号一致,但编号已被抹去,来源可疑。”

    “连同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边境走私物资流入草原的部分账目线索……八百里加急,直送东宫。”

    “以我的名义,再单独写一份简报,直呈父皇。内容……你知道怎么写。”

    “属下遵命!”

    ……

    太子苍收到八百里加急捷报时,正值朝会刚散。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内拆开那封带着寒气的信筒。

    信是嬴寰亲笔,详细描述了缴获中那批可疑的大秦制式军械,以及根据战场俘获的蛮族中层头目零星供词,与之前暗中调查的边境走私账目相互印证后的推断。

    一条隐秘而致命的物资通道,其终端指向敌军王庭,而起点,则隐隐勾连着大秦境内某些手眼通天的势力。

    信末,嬴寰写道:“兄长安好。此物证已加密封存,专使护送,不日抵京。”

    “北疆暂安,弟当砥砺前行。京中风云,弟遥祝兄长剑履从容。另,胡副将等人经此一役,心已归附,可用。”

    太子苍缓缓卷起密信

    “静待的东风……这便是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他没有立刻动手。

    接下来的几日,他如常处理政务,参加朝会,甚至还在一次宫宴上,主动向秦孝帝敬酒,盛赞北疆将士英勇,七皇子指挥有方。

    秦孝帝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当庭嘉奖了有功将士,对嬴寰更是多有褒奖,甚至提及“皇子历练有成,朕心甚慰”。

    只是太子殿下这几日翻阅户部、兵部关于边镇粮饷军械调拨的旧档,次数明显增多。

    而临渊阁的某些暗线,也开始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部门、商号悄然活动。

    太后母族,承恩公赵氏府邸。

    家主赵奎(太后兄长)这几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北方大捷的消息他自然知道了,最初只是暗骂蛮人无用,心疼可能损失的“货物”利润。

    但很快,隐隐约约的风声传来,说捷报中提及缴获的军械“颇有蹊跷”。

    这让他坐立难安。

    他深知自己这些年借着妹妹的势,在边境贸易上做了多少手脚,其中就包括将一些“淘汰”或“损耗”的军械,通过层层掩护,流入……

    以往从未出过大纰漏,毕竟边军腐败不止他一家,上下打点,利益均沾,已成潜规则。

    可这次……偏偏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七皇子,偏偏是在一场大胜之后。

    赵奎派人多方打探,只知确有部分缴获军械被单独封存,押送进京,具体情形却探听不到。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是折磨人。

    “父亲何必忧心?”他的长子不以为然。

    “就算真有点什么,那也是边军那些丘八手脚不干净。咱们家可是太后的母族,陛下的舅舅家!区区几件军械,还能扯到我们头上?说不定是那七皇子想借此立功,夸大其词呢。”

    赵奎看着儿子骄横无知的脸,心中郁气更甚,斥道:“你懂什么!那嬴寰不是寻常皇子,他在北疆这半年多,整顿防务,清查积弊,手段硬得很!还有太子……你以为太子这几年是吃素的?”

    太子正好到了年纪,也是该往高阶官员下刀来证明自己才能的时候了。

    他烦躁地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让宫里递个话,探探陛下的口风……不,陛下那里反而不好直接问。去,给太后宫里递牌子,我要见太后!”

    然而,太后的回音却比以往慢了许多,只传出一句不甚清晰的口谕:“知道了,皇帝自有圣裁,外臣勿要多言,安分守己。”

    这话非但没让赵奎安心,反而让他冷汗涔涔。

    这不是他那个妹妹的风格。

    这代表着……太后已经被直接控制起来了。

    就在赵奎惶惶不可终日之时,那批封存的证物,已由嬴寰心腹亲率精锐,悄然抵达镐京,秘密送入东宫。

    同时送达的,还有几名在战中俘获、经过初步审讯、愿意指证某些交易的蛮族俘虏和边镇奸商。

    太子苍在密室中查验了那些军械。

    制式、工艺确是大秦官造无疑,虽然编号被粗糙地磨去,但某些内部印记和材质特征,依然能追溯到生产批次和配发区域。

    结合俘虏与奸商的口供,一条从兵部武库司到边镇军需官,再到边境黑市,最终流入草原的链条,逐渐清晰起来。

    而链条上几个关键节点的负责人,或多或少,都与承恩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门人,或是姻亲,或是接受了巨额“孝敬”。

    证据链正式闭合。

    太子苍暗中联络了几位素来刚直、且与赵氏不甚和睦的御史,以及军中一些对贪腐深恶痛绝、且与周镇岳有旧的将领。

    与此同时,北疆的第二份捷报又至。

    嬴寰趁右贤王新败,联合周边几个边镇,主动出击,扫荡了边境百里内几处蛮族据点,进一步稳固了防线,缴获更多,其中居然又发现了少量类似的可疑物资。

    这一次,嬴寰在捷报中措辞更为严厉,直接质疑“国朝利器,何以资敌?”

    这下,朝野之间,关于大秦军械流失的议论再也压不住了。

    开始只是小范围流传,很快便成了公开的秘密。

    矛头虽未直指赵氏,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笼罩在承恩公府上空。

    秦孝帝在朝会上,面对几位御史旁敲侧击的询问,面色沉静,只道:“将士用命,连战连捷,朕心甚喜。至于缴获军械一事,朝廷自有法度,着有司详查便是,勿要妄加揣测,扰乱人心。”

    这话看似四平八稳,却将有司详查摆上了台面。而谁是有司?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还是……东宫?

    下朝后,秦孝帝独留太子苍。

    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秦孝帝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气质日益沉稳威重的长子,目光复杂。

    “军械的事,你怎么看?” 秦孝帝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