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方舟基金秘密交易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十块巨大的显示屏。

    “目标确认：A股影视传媒板块ETF。”

    谢宇把领带扯松，袖子卷到手肘，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咆哮。

    “不用管价格！只要有买单，就给我砸！所有的流动性，我都要！”

    噼里啪啦。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机枪扫射。

    交易员们的手指在颤抖。

    他们大多是华尔街回来的狠角色，见过大场面，但从未见过这种自杀式的打法。

    这不是做空，这是屠杀。

    “老板，这是您要的‘重点关照’名单。”

    谢宇抓起一张手写的纸条，递给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彻。

    林彻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串红色的股票代码。

    300027 华影娱乐

    000802 兄弟传媒

    600XXX 唐德影视

    ...

    每一个代码，在林彻的眼里，都不仅仅是数字。

    前世的记忆重叠上来。

    2018年，税务地震。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千亿巨头，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跌停，连续十几个跌停板，把无数散户和机构埋在了废墟里。

    那时候，他是废墟下的尸体。

    现在，他是推倒骨牌的手。

    “TRS（总收益互换）通道都架好了吗？”林彻问。

    “全部架好。”谢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亢奋得可怕，“我们通过由于开曼群岛注册的六家空壳公司，层层嵌套，最后通过高盛的自营盘下单，没人知道是我们，他们只会以为是外资在撤退。”

    “很好。”

    林彻指尖一弹，硬币发出清脆的“铮”声。

    “那就别客气了。”

    “把子弹打光。”

    “我要让整个娱乐圈的资本，在这个冬天，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YeS, Sir!”

    谢宇猛地挥手：“全仓空单！执行！”

    屏幕上的K线图，原本还在高位震荡，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坠落了一截。

    那一瞬间，几十亿的卖单砸向市场。

    ……

    微光总部，北京。

    与香港那种嗜血的狂热不同，这里是一片末日般的死寂。

    办公区里人心惶惶。

    几个员工聚在茶水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讨论葬礼的流程。

    “听说了吗？猎头说现在微光的简历都没人敢收了。”

    “哎，本来以为是个独角兽，没想到是只病猫，你看热搜了吗？#微光败退#都已经挂了一整天了。”

    “我刚才看见内容部那个总监，抱着箱子走了，连辞职信都没交。”

    “我们要不要也……”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哒、哒、哒。

    节奏稳定，冷硬。

    所有人立刻闭嘴，做鸟兽散，假装在那擦那根本不脏的桌子。

    林彻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恐惧、怀疑、怜悯，还有幸灾乐祸。

    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人力资源总监正满头大汗地抱着一摞文件等着。

    “林……林总。”总监说话都在哆嗦，“今天上午，又有二十三个中层递了辞职信，还有几个核心技术骨干……”

    “批。”

    林彻脚步没停，推门而入。

    “可是……”总监急了，跟在后面，“要是人都走光了，业务怎么办？外面都在传我们要倒闭了，是不是发个内部信安抚一下……”

    林彻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种眼神，让总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剥光了的小丑。

    “想走的，那是垃圾在自我分类。”

    林彻冷冷地看着他，“微光不需要在那这种时候动摇的人，把他们的期权全部作废，回收进池子。”

    “至于安抚？”

    他嗤笑了一声，推门进去，反手甩上了门。

    “那是弱者才需要的。”

    砰。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彻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所谓“危机公关方案”，随手一推，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他不需要公关。

    他需要的是核弹。

    林彻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部黑色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这部手机不联网，防追踪，是他专门用来联系“那种人”的。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这个号码，上一世在网络上流传甚广，被称为“复仇热线”。

    但在这一世，它还处于静默状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心脏。

    终于，电话通了。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显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哪位？”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失眠的焦虑。

    林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起风了。

    “崔老师，久仰。”

    林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诱惑力，“我是微光的林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总？”老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您作为互联网新贵？找我这个过气的主持人干什么？我现在可是个瘟神，谁沾上谁倒霉。”

    “破产？”

    林彻笑了。笑声低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那只是演给傻子看的戏。”

    “我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那个抽屉里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声响，像是碰倒了杯子。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华影？还是那帮洗钱的？”老崔的声音变得尖锐，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别紧张。”

    林彻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锋利的痕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你想让那帮人付出代价。”

    “但是崔老师，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没有钱，没有渠道，甚至连发声的麦克风都被他们掐断了。你拿什么跟他们斗？靠一腔热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彻知道，他说中了痛点。

    “我这里有一剂猛药。”

    林彻身体前倾，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缺钱，我缺一把刀。”

    “一把能捅破这天的刀。”

    “今晚十一点，西山那家会所。我等你。”

    “你有胆子来拿吗？”

    说完，林彻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霓虹灯开始闪烁，把这座城市装点得如同幻境。

    热搜榜上，#微光败退#依然挂在第一。

    但林彻知道。

    再过不久，这个榜单上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血淋淋的现实。

    “谢总。”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通话键。

    “怎么了彻哥？”谢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键盘声和欢呼声，“这帮孙子开始恐慌性抛售了！我们浮盈已经超过两亿美金！”

    “继续加码。”

    林彻看着窗外华影大楼的方向，眼神如刀。

    “把刚才回收的员工期权池，全部质押出去，换成空单。”

    “今晚，我要让他们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