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新浪微博的程序员没人能回家。
服务器第一次崩溃，是在20:07。
距离老崔按下发送键，只过去了七分钟。
微光大厦顶层。
谢宇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林彻，上面是一张红色的流量监控图。
曲线不是在爬坡，而是像火箭发射一样，垂直90度拉升，直接捅穿了坐标轴的顶端。
“彻哥，这数据.......太吓人了。”
谢宇的声音发颤，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抖，“十分钟，转发破百万，评论区每秒刷新三千条。新浪的服务器扩容了三次，还是崩了。”
林彻没看数据。
他盯着手里平板上那个已经被截图疯传的“阴阳合同”。
[4天，6000万。]
这几个数字，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全中国每个普通人的脸上。
那是2018年。
一个月薪五千的普通人，不吃不喝干一千年，才抵得上那个戏子在镜头前挤眉弄眼四天。
“愤怒吗？”
林彻看着屏幕上那些如洪水般宣泄的脏话，轻声问道。
谢宇愣了一下，点点头：“愤怒，我都想骂娘。”
“这就对了。”
林彻放下平板，走到窗前。
“愤怒是这世上最廉价的燃料，但只要点燃了，它就是核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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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柏悦酒店。
十分钟前还是纸醉金迷的名利场，现在变成了高压锅。
“王总！看热搜！”
秘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舞台，把手机怼到王中磊面前。
王中磊正准备切那个象征着“千亿市值”的巨型蛋糕。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屏幕。
只一眼。
手里的切刀“哐当”一声，砸在餐盘上。
《实话实说：阴阳合同与娱乐圈的遮羞布》
配图里那张打码的合同，那个熟悉的签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是造谣！这是污蔑！”
王中磊对着麦克风大吼，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个疯子！那个神经病！谁让他发出来的？公关部呢！死哪去了！”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刚才还在吹捧“华影盛世”的他们，瞬间调转了枪口。
“王总！请问这合同是真的吗？”
“范小姐是否真的涉嫌逃税？”
“华影对此知情吗？”
闪光灯像机枪一样扫射。
范小姐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碎成了渣。她脸色惨白，提着裙摆想往后台跑，却被蜂拥而上的镜头堵得死死的。
“别拍了！滚开！都给我滚开！”
保镖推搡着记者，场面一度失控。
尖叫声、怒骂声、酒杯破碎声，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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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王中磊躲在后台休息室，领带被扯歪了，正在对着电话咆哮：
“撤热搜！花多少钱都行！五千万？给！一个亿也给！给我把这这东西压下去！”
北京地铁里，疲惫的打工人看着手机，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燃起熊熊怒火。
“查！必须查！老子交个税都心疼，他们几千万几千万的逃？”
宴会厅的蛋糕没人切了，上面的奶油开始融化，像一摊变质的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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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不掉的。”
林彻看着谢宇平板上依然坚挺的“爆”字热搜，冷笑了一声。
“这是民意。”
“当所有人都在喊抓贼的时候，你捂住一个人的嘴，只会让更多人觉得你心里有鬼。”
“彻哥，华影回应了！”
谢宇突然喊道。
微博上，华影娱乐的官方蓝V发布了一则严正声明。
一张黑底白字的律师函。
措辞极其强硬：
【严正声明：近日某崔姓人士在网络上发布不实信息，恶意中伤我司艺人，此行为已构成严重诽谤，我司已委托律师取证，将追究其法律责任，警告造谣者：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下面还盖着那个鲜红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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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则声明，林彻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蠢货。”
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嘲弄。
“这时候道歉、认怂、补税，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发律师函？”
林彻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华影大楼的方向。
“他们这是嫌火烧得不够旺，想往自己身上泼汽油。”
上一世，华影就是这么死的。
死于傲慢。
死于对公众智商的蔑视。
“那我们怎么办？”谢宇问，“现在舆论虽然炸了，但很多人还是半信半疑，毕竟那是华影，公关能力太强了。”
“那就帮他们确诊。”
林彻的声音冷得像冰。
“AbySS系统的‘全网取证’不是完成了吗？”
“把那些更劲爆的——这几年他们通过‘霍尔果斯’空壳公司洗钱的流水单，哪怕是匿名的，也给我散出去。”
“还有。”
林彻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让老崔别说话了。保持沉默。”
“为什么？”谢宇不解。
“因为现在的沉默，就是最震耳欲聋的控诉。”
林彻拿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在这个舞台上，谁急着跳脚，谁就是小丑。”
窗外，警笛声隐约传来。
不知道是去哪里，但在今晚的北京，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林彻看着手机屏幕。
华影那条“严正声明”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翻车了。
热评第一条只有三个字，点赞却破了五十万：
【查他妈的！】
“听到了吗？”
林彻轻声说。
“这是旧时代崩塌的声音。”
“通知香港那边，准备好麻袋。”
“明天一开盘，华影的股价会像瀑布一样好看。”
“谢宇，别眨眼。”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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