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顶着一脑袋问号,看向蒙犽。
此时此刻,蒙犽那是相当尴尬。
他的脚趾头在鞋子里,仿佛能抠出三室一厅。
还是扶苏打破了僵局,摆手让陈平过来,“陈大人,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陈平瞥了蒙犽一眼,并轻哼一声,而后看向扶苏,“禀公子,经审讯,中阳县四处医馆的下面,皆有密室。”
“且密室当中存放竹简的内容,都差不多。”
“唯独徐缓的密室中,藏有关于太安城的舆图。”
听着陈平的汇报,扶苏点头,“徐缓当真不知情?”
陈平拱手开口,“回公子,徐缓的确不知情。”
扶苏轻‘嗯’了一声后,看向萧何,“萧大人,此处已无事,你可以回肤施县了。”
“另外,要在短期内,筹一笔稍大的款项。”
萧何躬身拱手,“公子,这款项,应筹多少?”
扶苏搓着下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越多越好。”
“不得低于五十万。”
萧何拱手领命,“下官明白。”
扶苏补充道:“不是五十万钱。”
“而是五十万金。”
“这.......”听着公子给出的指标,萧何都蒙了。
若是五十万钱,他只需费些脑子即可,大不了多增加几场琉璃的拍卖。
可短时间内,他如何筹到五十万金?!
瞧得萧何的表情,扶苏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可扶苏没有开口,也没有告诉萧何应该怎么办,毕竟,人只有在极限状态下,才会成长。
这叫不破不立。
然而,时过片刻,萧何仍未离开。
扶苏瞥了他一眼,“怎么?萧大人,有难处?”
萧何苦笑摇头,“的确有些难度......”
可他还没诉完苦,就听见扶苏公子的冷哼声。
吓得萧何躬身拱手,“即便有难处,下官也当尽力为之,定不辜负公子的期望。”
扶苏点头,“嗯,去吧。”
萧何行礼后,顶着一张苦瓜脸,离开县守府大堂。
待看不见萧何的背影后,扶苏侧头,看向陈平。
感受到公子目光的陈平,不由得心头‘咯噔’一声。
“陈平,”扶苏搓着下巴,“本公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所有人的嘴。”
“并记录下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至于是真是假,你无需操心,只需派人将审讯内容送到太安城即可。”
“对了,那些医者,能不动刑,就尽量不要动刑,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至于那些学徒,只要留口气儿就成。”
陈平心头一颤,赶忙拱手,“喏!”
嘱咐完,扶苏带着蒙犽,率白马义从返回太安城。
瞧得人马离开后,陈平这才松了口气。
原本他以为,当上中央县守以后,就会成为扶苏公子身边的近臣,从此平步青云。
可自从见识到了扶苏公子的处事方法后,陈平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啊!
扶苏公子,深不可测啊。
没得办法,谁让他已成了中阳县守。
心中盘算着,陈平带着十数位县卒,前往监牢。
当扶苏返回太安城时,夜幕已降临。
此时的都督府,灯火通明。
张良坐在主位上,身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摞又一摞的竹简。
由于中阳县的造纸坊规模不大,暂时还无法支撑整个关中地区的消耗,所以不太重要的事儿,还用竹简记录。
不过,此时张良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呦,”扶苏大步走进大厅,“子房辛苦啊。”
听得大哥的关心之言,张良心头一暖,可还是回了大哥一个白眼儿,“是啊,良,刚上任布政使,自然要辛苦些。”
“偌大关中,积压事务繁多。”
“可即便辛苦,也比不上良的命苦。”
扶苏闻言,尴尬一笑。
他当然能听出来,张良对他这甩手掌柜多多少少有些心存不满。
扶苏走到张良身旁,见张良要起身行礼,他赶忙按在张良的肩膀,“子房,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然而,回扶苏的,又是张良的白眼儿,“大哥多虑了,良只是坐久了,腿麻而已。”
扶苏,“.......”
张良言语之尖锐,堪比银针啊!
扶苏赶忙转移话题,“子房,大哥此次前往中阳县,有重大收获。”
可张良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可是发现密室了?”
扶苏愣了一瞬,狐疑地瞥了张良一眼,“子房知道密室的存在?”
张良点头,“知道。”
扶苏皱眉看他,“既然知道,为何不说?”
张良双眼一转,说话的声音略沉,“大哥,并非良知情不报,可若禀报大哥,依大哥的脾气,定容不得密室存在。”
“所以,良在等大哥亲自发现。”
他的这番话,扶苏听懂了,却又听不懂。
什么乱七八糟的,云里雾里的。
扶苏皱眉,“子房,你有何看法?”
张良缓缓起身,迎上大哥的目光,“大哥觉得如何?”
他的这一问,直接给扶苏问蒙了。
只见扶苏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瞧见大哥那有些滑稽的表情后,张良淡淡一笑,“大哥,良,有一良策。”
听得此话,扶苏双眼一转,谋圣的良策,可当真是良策啊,“子房快说。”
张良双手负后,眼底频频闪烁复杂光彩,“良,以为,密室存在的时间,绝对不短。”
仅凭这一句话,就让扶苏感到无比震撼。
因为张良的关注点,的确是他没注意到的。
扶苏的脸色阴沉下来,“子房继续说。”
张良点头,“依良来看,恐怕不止中阳县有密室。”
听得此话,扶苏只觉得后背发凉.......
若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张良一边踱步,一边开口,“只是,密室是何人挖掘的?”
“是何人在使用?”
“又是何人与使用密室的人联系?”
“这里面,定是非常复杂的关系网。”
“再者,陛下是否知情!”
“又知道多少,这也非常关键。”
“而使用密室的人,是只效忠一个人,还是每一方都效忠,这也是个关键问题。”
听得张良的分析,扶苏只觉得透体冰寒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