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万人马,现在还剩多少?
十万?八万?
还是更少?
深吸一口气,冒顿抬头,怒视英烈关。
此时此刻,关墙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是冒顿心中无尽怒火的源头。
大秦长公子,扶苏!
紧接着,冒顿抽出悬挂在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来,嘶声怒吼,“冲!”
“冲过去!”
“杀光秦人!”
剩下的匈奴骑兵,红着眼,踏着同伴的尸体,再次冲进虢河。
这一次,没有洪水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渡过了河。
八万匈奴骑兵冲上河岸,好似利剑一样,直扑野狼谷。
野狼谷的城门,被匈奴用人命硬生生撞开。
血战,开始了。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殿。
嬴政看着木案上的战报,面色阴沉得好似锅底一样。
王贲的确率部支援英烈关。
然而,夜郎和羌氐却拼了命地在抵挡。
整整十日,王贲率部竟才向前推进百里。
可就是这一百里,完全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一路上,王贲一边打一边扩军,凡途中经过的郡县,皆抽调一半县卒,编入大军之中。
即便如此,十万大军,硬生生地被夜郎和羌氐消耗了一半有余。
没办法,王贲只能率部从秦土绕行英烈关。
可夜郎和羌氐却紧追不舍,入秦土,屠秦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短短一日,夜郎和羌氐就连屠十数县。
没得办法,王贲只得率部与夜郎和羌氐作战。
至于英烈关,也只能等消灭夜郎和羌氐之后了。
这便是王贲传来的全部战报。
嬴政深吸一口气,“怎会如此?”
蒙毅叹息一声,拱手开口,“回陛下,末将以为,定是匈奴许诺了夜郎和羌氐,才会让二部如此不惜代价去拦截王贲。”
司马贤闻言,点头附和。
李斯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双眼不停地转。
嬴政皱起眉头,“咸阳还有多少甲士?”
听得此话,蒙毅面色难看,“回陛下,拱卫咸阳的甲士,不过万余......”
嬴政闻言皱眉。
一万甲士,实在是太少了。
即便全部调去英烈关,面对十余万的匈奴骑兵,也于事无补。
至于百越,即便现在传令......
距离太过遥远啊。
嬴政的手,渐渐攥成拳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片刻后,嬴政只能重重叹息一声,“哎!当真没有办法了?”
三位重臣听得陛下的这句话,纷纷默不作声,不敢接话。
说实在的,他们现在,只能祈求扶苏公子能挡得住匈奴。
此时的野狼谷中,喊杀叫骂声震天响。
匈奴深入野狼谷,李信率凤鸣军从两侧山坡杀出,与匈奴骑兵绞在一起。
环首刀与弯刀碰撞,虽斩弯刀,却也火星四溅。
凤鸣军的甲胄比匈奴的皮甲坚固,而匈奴的人数,是凤鸣军的数十倍之多。
一个凤鸣军甲士砍翻两个匈奴骑兵,却被第三个匈奴从背后捅穿了喉咙。
一个百夫长被三个匈奴围住,他拼死砍杀两人,最终被乱刀分尸。
李信浑身浴血,绣春刀都砍断了,只能抽出横刀,继续厮杀。
至于他的骑兵枪,早就不知道卡在哪个匈奴的骨头缝里。
双方人马,从最开始的对冲,演变成后来的白刃战。
谷中虽宽,却容不下骑兵布阵,甚至还会因为拥挤而导致坠马,最终被马蹄践踏而死。
士兵们由此下马厮杀,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不多时,李信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野狼谷的地面,因鲜血的浇灌,变得泥泞不堪。
凤鸣军,不过半个时辰,伤亡已过半。
但,李信不能退。
因为他这一退,最后一道关门迟早会被匈奴破开。
到那时,英烈关就完了。
就在这时,谷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头。
全都是早就埋伏在此地的大秦锐士。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本被匈奴踏破的第一道关门,竟重新立了起来,将好似长龙一样的匈奴骑兵拦腰斩断。
李信心头一凛然,扯着嗓子大喊,“退!”
听到命令的凤鸣军甲士,全都退回方才埋伏的地方,以铁盾隔绝匈奴的攻击。
这是临开战前,韩信让传令兵带给李信的命令。
以人头为信,退守。
呲喇——!
只见埋伏谷顶的大秦锐士,人人手中拿着一张复合弓,点燃箭矢,张弓搭箭。
顷刻间,火雨落入谷中。
反应不及的匈奴被这场火雨砸蒙了。
说实在的,所有的匈奴,现在只怕两个东西。
一个是火,一个是水!
野狼谷共有三道关门,匈奴被截在里面,本就是韩信计划的一部分。
关门打狗!
此时此刻,深陷谷中的匈奴,足有两万之数。
可大秦的火雨,根本不会给他们求饶的机会。
火雨一波接着一波。
野狼谷中的惨叫声,却一波比一波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难闻的焦臭味。
不乏凤鸣军甲士因过多吸入而导致干呕。
火雨持续了半刻。
片刻之后,只剩零星的哀嚎声。
这个时候,李信率还活着的凤鸣军,上前补刀。
即便有侥幸躲过火雨的匈奴,也躲不过凤鸣军手中泛着寒光的横刀。
又过片刻,两道关门之中,再无活着的匈奴。
吱呀——!
第三道关门缓缓升起,李信率凤鸣军快退出去。
等所有人离开后,关门再次关闭。
而此时的山顶,两军的战斗亦是惨烈至极。
等了许久都不见援兵到来,冒顿已经猜到,无论是绕行上游的左贤王,还是绕行下游的右贤王,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
而先前被关门隔绝的两万骑兵,估计也是如此。
此时冒顿只有一个想法,从两侧山脚杀上关城。
只要关城破,那这座英烈关,便如同虚设一般。
可攻山的难度,却让冒顿愤怒不已。
匈奴擅齐射,可两山的山脚全都是拒马桩!
一眼望不到头啊!
没得办法,骑兵只能下马将拒马桩搬开。
可就在这时,埋伏在半山坡的秦军抬手就是一波激射!
仅一个照面,匈奴就损失千余人。
就当匈奴想要以弓箭对射的时候,秦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此一来,不仅大大降低了匈奴攻山的速度,还使匈奴军心不稳,谁也不敢上前去搬拒马桩。
如此一来,怎能让冒顿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