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放榜的欢呼声还未散去,格物院外却已聚集起一群面色狰狞的不速之客。他们腰间暗藏利刃,眼中燃烧着世家特权被践踏的怒火。这场看似普通的落榜闹事,背后竟牵扯出一张试图将新生政权扼杀在摇篮里的大网…
天色刚亮,王都街道上还弥漫着晨雾,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格物院不公!科举有诈!”
数百名衣着华贵却面目狰狞的年轻男子聚集在格物院门前,领头的是前朝宰相之孙赵元朗。他手持落榜试卷,一脚踹翻了院门前刚刚设立的标准度量衡展示架。
“寒门贱子何德何能占据七成名额?这必定是江临那叛贼故意打压我们世家!”
人群后方,几个身影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悄悄从袖中掏出火折子。他们接到的命令不只是闹事,而是要趁乱烧毁格物院内的科技图纸和刚刚建立的数据档案。
“轰”的一声,格物院西侧突然冒起浓烟,火势迅速蔓延。
“保护图纸!”格物院值守的学生们惊呼着冲进火场,却被闹事者故意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身着青色军装、肩扛火枪的士兵跑步而来。为首的青年将领目光如电,正是火枪营统领陈远。
“奉王命,镇压暴乱!反抗者格杀勿论!”
火枪营士兵迅速形成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闹事人群。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世家子弟们顿时慌了神,他们没想到江临的反应如此迅速果断。
赵元朗强作镇定,上前一步:“陈将军,我等只是为讨个公道...”
“公道?”陈远冷笑一声,挥手间,士兵已将数十名带头闹事者制服,“放火焚烧国家机要重地,这也是讨公道?”
当士兵从几名闹事者身上搜出墨工坊特制的燃烧瓶时,陈远眼神一凛——这绝不是简单的科举闹事,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颠覆行动。
皇宫议事殿内,江临正与苏云晚商讨新设的医疗体系方案,急报传来时,他刚刚批阅完各地养老院建设进度。
“王上,格物院火势已控制,但三名学生为抢救天枢留下的图纸身受重伤。”陈远单膝跪地禀报。
苏云晚立即起身:“我去看看伤员。”
江临点头,面色凝重:“查清背后主使了吗?”
“参与闹事者共三百七十六人,其中四十七人身上携带特制纵火工具。赵元朗等人承认,几大世家联合出资十万两白银,计划趁乱摧毁格物院和新建的度量衡仓库。”
殿内文官纷纷变色。年迈的御史大夫李纲颤巍巍出列:“王上,此事牵连太广,若按谋逆罪处置,恐怕会引发世家全面反扑啊!”
“反扑?”江临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他们还以为现在是门阀割据的前朝吗?”
朝堂上,保守派试图以“稳定压倒一切”为由保下闹事世家,而革新派则坚持严惩。江临力排众议,决定亲自审理此案。
格物院广场上,被捕的闹事者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周围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赵元朗抬头看见江临走来,竟然不知死活地叫嚣:
“江临!你不过是个靠造反起家的武夫,没有我们世家支持,这江山你坐不稳!”
江临不怒反笑:“哦?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依靠你们世家?”
赵元朗以为江临服软,得意道:“立刻废除科举取士,恢复九品中正制,军政要职必须由世家子弟担任...”
话未说完,江临已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诸位都听到了?在这些世家子弟眼里,普通百姓永远不配为官,寒门学子永远该低人一等!”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刚刚因科举改变命运的几个寒门官员挺身而出,控诉世家垄断知识、压迫百姓的种种行径。
江临抬手示意安静,宣布判决:“主犯赵元朗等十二人,谋逆罪成立,三日后处决。其余参与者,一律参加‘国道修建工程’,服役三年。”
这个判决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赵元朗都愣住了——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江临竟然给了大部分人活路。
当跪着的世家子弟们如释重负时,江临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展现了这场审判的高明之处。
“不过,”江临话锋一转,“服役期间表现优异者,不仅可减免刑期,还能通过考核成为吏员。即日起,全国推行‘以工代赈’,所有流民、贫民均可报名参加工程建设,每日发放工钱口粮,优秀者直接录用为官!”
广场上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些原本绝望的落榜者和围观的贫苦百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诏令颁布三日后,王都至矿区道路上,浩浩荡荡的工程队伍开始施工。
天枢银白色的机身立在工地高处,机械臂精准地标示出道路基线。尽管它在之前的火灾中外壳略有损伤,但核心功能完好无损。
“这里,地基需要再夯实三十公分。”天枢的机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工地。
令人意外的是,工程队中出现了许多世家旁系子弟的身影。他们原本在家族中不受重视,如今却因掌握算学知识而成为工程骨干。
“李工头,这段路线的坡度计算好了!”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李纲御史的庶孙李慎。他曾因出身卑微在家族中备受欺凌,如今却在工程队中找到了用武之地。
工地旁,江临和苏云晚微服巡视。看着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苏云晚轻声道:“这一招真是高明,既解决了劳动力问题,又分化了世家。”
江临目光深邃:“旧贵族最大的依仗就是对底层民众的控制。当百姓发现不依附世家也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时,门阀的根基自然瓦解。”
就在这时,陈远匆忙赶来,低声道:“王上,我们监听到几个世家家主的密谈,他们计划在工程款发放时制造混乱...”
江临冷笑:“让他们跳,正好一网打尽。天枢已经建立了完整的资金流转监控系统,他们每动一笔钱,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月色下的王府书房,江临查看各地送来的工程进度报告。突然,天枢的投影自动激活。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天枢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凝重,“墨工坊残余势力正在渗透我们的工程体系,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我在火灾中受损的事实。”
江临皱眉:“你的伤要不要紧?”
“不影响核心功能,但防御系统有漏洞。江临,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复杂。墨工坊的覆灭不代表机械改造思想的消亡...”
就在这时,一份紧急密报送抵:南陵郡的工程队在开挖地基时,意外发现了一个埋藏在地下的墨工坊秘密实验室,里面不仅有大量未销毁的改造图纸,还有一封加密信件,指向朝中某位高官与墨工坊的长期勾结。
江临握紧拳头,意识到这场“以工代赈”引发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旧贵族府邸内,几位家主面色阴沉地看着工程进展报告。当他们发现底层工匠和农民因获得稳定收入而不再接受世家施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在蔓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家家主咬牙道,“必须在他们彻底动摇我们根基之前,采取最后手段...”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空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而工地上的灯火通明,劳动者们的歌声飘荡在夜空中,唱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