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西南段铁路若采用枕木浇筑工艺,虽成本增加三成,但使用寿命可延长十年!”
清河王国都城,勤政殿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江临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叩身前的檀木案几,案几上摊开的巨大舆图,用朱红线条勾勒出纵横交错的铁路规划雏形,那是他为这个时代铺就的文明快车道。
殿下两侧,工部尚书、户部侍郎等一众官员正激烈争辩,唾沫星子随着各自的观点纷飞。有人忧心国库空虚,主张暂缓偏远地区铁路建设;有人则坚持趁热打铁,称铁路通,则政令通、军情通,乃是立国根基。
江临目光扫过众人,正要开口定调,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极致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嘶哑的呼喊:“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密报!”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尘土、甲胄染血的驿卒已踉跄着冲进殿内,重重跪倒在地,将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高高举起。那火漆上印着的,是边关守将独有的虎符印记,且边缘刻着三道加急纹路——这代表着边境已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殿内的争辩声瞬间戛然而止,原本轻松的氛围骤然凝固。江临眼神一凝,沉声道:“呈上来。”
内侍快步上前取过密信,小心翼翼地呈到江临面前。江临指尖用力,撕开火漆封口,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原本平静的眼底渐渐泛起惊涛骇浪。
“西南边境,黑风口一带,出现一支自称‘西极商团’的武装旅人,共计三百余人,携带货物百余车,请求入境贸易。”江临缓缓念出密信内容,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边关守将李虎察觉异常——这支商队的护卫,个个身手矫健,所用兵刃制式奇特,且商队携带的‘琉璃镜’,竟能清晰照见十里外的烽火台,连烽火台上士兵的铠甲纹路都一目了然!”
“什么?!”工部尚书惊呼出声,失态地向前迈了一步,“陛下,这不可能!我朝最好的琉璃镜,能照清三丈外的人影已是极限,十里之外?这绝不可能是此世之物!”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在这个时代,光学技术尚处于萌芽阶段,望远镜都还未被发明,更别说能照见十里之外的琉璃镜了。
江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敲,一道淡蓝色的光影瞬间在他身前浮现,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正是天枢。
“天枢,”江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密信所言,你怎么看?”
天枢的光影微微闪烁,似乎正在调取相关数据进行分析。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冰冷机械感,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主人,根据现有文明数据库比对,琉璃镜的成像原理基于光的反射与折射。若要清晰成像十里之外,镜面平整度误差需控制在微米级,且必须镀上高反射率的金属膜层。”
说到这里,天枢的光影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运算,殿内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结论。
良久,天枢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默后的郑重:“主人,这种微米级镜面加工技术,以及对应的镀膜工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明范畴。现有数据显示,此技术至少领先当前时代三百年。”
“领先三百年?”
“难道是……天外来客?”
官员们彻底炸开了锅,脸上的难以置信变成了深深的恐慌。他们可以接受王朝内部的纷争,可以应对周边小国的挑衅,却无法理解这种超越时代的存在——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仿佛是神话中的神迹。
江临抬手压了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天枢的分析,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这支商队,绝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们的目的,恐怕也不是贸易那么简单。
“李虎在密信中说,他已暂时扣押商队,未敢擅自放行,等待朕的旨意。”江临沉声道,“传朕旨意,命李虎严密看管商队,不得冒犯,也不得让任何人擅自接触商队货物。另外,调五百禁卫军驰援黑风口,加强边境戒备。”
“臣遵旨!”殿前侍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江临又看向殿内官员:“铁路规划会议暂停,各部官员各司其职,严密关注边境动向,不得有任何懈怠。户部即刻调拨粮草,支援边境守军。工部牵头,清点军工坊现有器械,做好应急准备。”
“臣等遵旨!”众官员齐声领命,原本的争辩之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待官员们退去后,勤政殿内只剩下江临和天枢的光影。江临走到殿门口,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沉声道:“天枢,你觉得这支商队,来自哪里?”
“无法确定具体来源,主人。”天枢的光影跟在江临身后,“但根据‘西极商团’的自称,以及边境地理位置推断,他们大概率来自西域之外的未知区域。另外,我已启动被动监测系统,覆盖西南边境所有频段,尝试捕捉异常信号。”
江临点了点头:“这支商队携带的技术,远超此世,他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既然他们主动请求入境贸易,那朕便亲自去会会他们。看看这所谓的‘西极商团’,到底是何方神圣。”
次日清晨,江临乔装成户部侍郎,带着天枢的光影载体——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以及十名精锐禁卫军,悄然离开了都城,朝着西南边境的黑风口赶去。
三天后,黑风口,边关军营。
守将李虎早已在营外等候,见到江临后,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李虎,参见陛下!”
“起来吧,”江临扶起李虎,语气急切,“商队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回陛下,商队被末将安置在军营西侧的临时营地,严密看管着。”李虎站起身,低声道,“这支商队的首领倒是十分配合,没有任何反抗,但末将总觉得他们眼神里藏着东西,而且……他们的护卫,气息都十分诡异,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士。”
江临点了点头:“带我去见见他们。”
在李虎的带领下,江临一行人来到临时营地外。隔着栅栏,江临看到营地内整齐地停放着百余辆马车,马车用黑色的帆布覆盖着,看不清里面的货物。营地中央,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中一名身材高大、肤色偏白的男子最为显眼,想来便是商队首领。
“那位便是商队首领,自称伊莱。”李虎低声介绍道。
江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侍郎官服,迈步走进营地。伊莱察觉到动静,立刻站起身,看向江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位大人,想必便是清河王国派来对接贸易事宜的吧?在下伊莱,西极商团首领。”
伊莱的汉语十分流利,甚至带着一丝都城口音,这让江临心中的疑虑更甚。江临拱手道:“在下户部侍郎江渊,奉陛下之命,前来查验贵商团的货物,商议入境贸易之事。”
“江大人客气了。”伊莱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贵国守军十分热情,招待周到,在下感激不尽。至于货物,大人随时可以查验。”
江临跟着伊莱走到一辆马车前,伊莱示意手下掀开帆布。帆布掀开的瞬间,江临的目光立刻被里面的货物吸引住了——里面摆放着数十面琉璃镜,镜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零件,纹路精密,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些便是在下带来的主要货物,琉璃镜、精密器具,皆是西极特产,想必能在贵国卖出好价钱。”伊莱笑着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江临拿起一面琉璃镜,假装仔细观察,实则暗中示意天枢进行扫描。天枢的声音在江临脑海中响起:“主人,镜面镀膜为铝镁合金,平整度误差0.5微米,符合之前的分析结论。那些金属零件,疑似某种精密机械的核心部件,具体用途暂无法确定。”
江临放下琉璃镜,不动声色地问道:“伊莱首领,贵国的琉璃镜工艺真是精湛,竟能照见如此之远的地方。不知这工艺,是如何研发出来的?”
伊莱笑了笑,随口答道:“这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我们西极之地,崇尚自然与科学,对光影的研究由来已久。其实光影之间,藏着无数奥秘,比如光的传播速度,比如物体运动的相对关系,甚至能推导出时间与空间的关联——大人听说过相对论吗?”
“相对论”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江临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伊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警惕。相对论!这可是地球现代物理学的核心理论之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而且还是从一个自称西极商团首领的口中说出?
江临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假装茫然地摇了摇头:“相对论?未曾听闻。伊莱首领说笑了,光与时间空间,怎会有关联?”
伊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大人说笑了,不过是在下胡言乱语罢了。这些都是些虚无缥缈的猜想,当不得真。”
江临心中冷笑,猜想?这可不是普通的猜想!看来这支商队,绝对与地球文明有关,甚至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者?或者说,是穿越者留下的势力?
接下来的交谈,江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随意询问了一些贸易相关的事宜,便以“需要回禀陛下”为由,离开了临时营地。
回到军营帅帐,江临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天枢的光影。
“天枢,你听到了吗?相对论!”江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支商队,一定和地球有关!”
“主人,我已记录下‘相对论’相关语音片段,并进行了深度分析。”天枢的声音依旧冰冷,“结合之前的技术分析,基本可以确定,这支商队的背后,存在掌握地球现代科技的势力。他们的目的,大概率与主人有关。”
“与我有关?”江临眉头一皱,“他们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是穿越者?”
“不排除这种可能,主人。”天枢道,“我已加强信号监测力度,重点捕捉加密频段。另外,我会对伊莱的语音、神态进行全方位分析,判断其是否有所隐瞒。”
当晚,江临在帅帐内辗转难眠。他一直在思考伊莱的身份,思考这支商队的目的。如果他们也是穿越者,那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他们的实力如何?如果是友,又为何要如此神秘?
就在江临思绪万千之际,天枢的光影突然在他身前浮现,语气带着一丝急促:“主人!捕捉到一段异常加密电波!来源正是商队营地!”
“什么?!”江临立刻坐起身,“立刻破译!”
天枢的光影剧烈闪烁起来,无数数据流在他身前飞速划过,那是他正在全力破译加密电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临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知道,这段电波的内容,很可能会揭开商队的神秘面纱。
大约半炷香后,天枢的光影停止了闪烁,加密电波被成功破译。
“破译结果出来了,主人。”天枢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只有一行字——已定位‘种子’,开始接触计划。”
“种子?”江临瞳孔骤缩,“他们说的‘种子’,难道是我?”
除了他这个穿越者,江临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被称为“种子”。而且“定位”、“接触计划”这两个词,充满了目的性,显然是针对某个特定目标制定的计划。
“大概率是这样,主人。”天枢道,“‘种子’极有可能是对穿越者的代号,或者是对掌握特殊技术、能推动文明进步者的称呼。他们已经锁定了您,接下来很可能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江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对方已经定位了他,并且开始实施接触计划,那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应对准备,同时进一步探查对方的底细。
“天枢,继续严密监控商队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信号都不要放过。”江临沉声道,“另外,查一下‘西极’这个地方,看看是否有相关记载。”
“明白,主人。”
当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江临决定再次去见见伊莱,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他刚走出帅帐,李虎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陛下,昨晚商队营地有动静!末将的人看到,有几个黑影在营地内活动了很久,似乎在检查马车。”
江临眼神一凝:“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来到商队营地外,此时商队的人已经起床,正在整理货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江临的目光扫过营地内的马车,最后停留在最外侧的一辆马车底部。
昨晚的月光很亮,江临依稀记得,这辆马车的位置,正是昨晚黑影活动的地方。他示意李虎带人守住营地入口,自己则悄悄绕到马车后方,蹲下身,看向马车底部。
在马车底部的横梁上,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徽记赫然映入眼帘。此时天色已亮,阳光照射在徽记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徽记的图案,是北斗七星,勺柄四星,勺身三星,排列整齐,栩栩如生。
但江临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徽记的勺身部分——那里,本该有三颗星,却少了一颗!
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少掉的那一颗,恰好是最外侧的天枢星!
江临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天枢星!这和天枢的名字一模一样!难道这支商队,和天枢的来历有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天枢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检测到金属徽记上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与我的核心能量频率有细微关联。另外,徽记上缺少的星位,确实对应天枢星。”
江临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这支神秘的西极商团,携带超越时代的技术,说出地球的相对论,锁定他这个“种子”,还有这枚缺少天枢星的北斗七星徽记……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伊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江临猛地转过身,看到伊莱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马车底部的徽记。
江临压下心中的波澜,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贵商队的马车做工精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伊莱首领,关于贸易的事宜,我已回禀陛下,陛下同意贵商团入境,但需要先随我回都城,亲自面圣。”
伊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面见清河陛下,是在下的荣幸。”
江临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警惕。他知道,随着商队进入都城,一场围绕着他、围绕着“种子”、围绕着那枚神秘徽记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揭开所有的谜团。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黑风口的每一寸土地。商队的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都城的方向驶去。江临骑在马上,走在商队侧面,目光时不时扫过那辆带有神秘徽记的马车,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天空中,一道微弱的电波正悄然发出,朝着遥远的西方飞去。而那枚缺少天枢星的北斗七星徽记,在阳光的照射下,冰冷的光芒中,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