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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民心如铁,暗战显形
    暮秋的西陲,寒风卷着黄沙掠过嘉峪关的城墙,却吹不散弥漫在市井间的恐慌。

    “让让!都让让!最新画报,快看妖人江临的恶行!”

    集市口,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高举着一叠彩色画报,声嘶力竭地吆喝着。他的嗓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惊恐,每喊一声,都能引来一圈围观的百姓。

    有人凑上前,指尖颤抖地接过一张。这画报用的是清河国刚普及不到半年的三色印刷术,色彩鲜亮得刺眼——画面中央,一个身形与江临别无二致的黑袍人悬浮在空中,身后跟着一尊泛着猩红光芒的金属巨兽,正是天枢的简化画像。巨兽张开的舱门里,一道道红光如毒蛇般窜出,缠住下方百姓的脖颈,将一团团白色雾气(标注为“魂魄”)吸入体内。背景里,良田荒芜,饿殍遍野,配文赫然写着:“妖人降世,邪器噬魂,清河将亡,众生难逃!”

    “嘶——这……这也太吓人了!”围观的老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孙儿,“前几日听说王都在造会跑的铁盒子,原来是邪器不成?”

    “何止是铁盒子!”卖画报的汉子趁热打铁,“我表兄在边关当兵,亲眼看见那金属巨兽发出来的红光,能把十里外的烽火台照得一清二楚!这不是妖术是什么?江临根本不是凡间帝王,是来吸咱们魂魄修炼的妖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攥紧画报,脸色惨白地往家跑,嘴里念叨着“要赶紧躲起来”;有人则满脸愤懑,拍着大腿骂骂咧咧,说早就觉得江临推行的那些“新政”不对劲;还有些识字的书生,对着画报上的文字逐字研读,越看越心惊,低声议论着“天人感应,灾异将至”。

    不到半个时辰,这样的画报就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嘉峪关。茶馆里,说书先生临时改了曲目,把画报上的内容添油加醋编成了评书,听得台下百姓阵阵惊呼;酒肆里,几个秦岳国来的商人故作神秘地透露,说他们早就听说清河国的“天枢”是上古凶物所化,江临靠吸食童男童女的魂魄才换来了如今的国力;就连学堂里,孩童们都在传唱着不知从哪来的童谣:“红光照,魂魄飘,江临到,命难逃……”

    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短短三日,西陲三城就出现了百姓逃亡潮。更严重的是,负责修建西部铁路的民夫们也人心惶惶,不少人连夜卷铺盖跑路,导致铁路工程直接停滞。

    加急军报如雪片般送进王都皇宫的御书房。

    江临刚处理完医学院的抗疫后续事宜,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军报,眉头瞬间拧紧。旁边的天枢投影出全息屏幕,上面实时刷新着西陲的舆情数据,红色的恐慌指数已经突破了警戒线。

    “主人,根据监控数据,这些画报共计印刷了三万两千份,分三批通过秦岳国控制的边境商道流入我国,印刷工艺与我国军工坊最新研发的三色印刷机完全一致。”天枢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初步判断,秦岳的间谍已经窃取了我们的印刷技术,此次舆论战是早有预谋的精准打击。”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兵部尚书周烈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陛下!秦岳小儿太过卑劣!正面战场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蛊惑民心!臣请求即刻派兵前往西陲,全面收缴所有画报,将散布谣言者全部抓起来严惩!”

    户部尚书也附和道:“陛下,民心是国之根本啊!再任由谣言扩散,不仅西部铁路修不成,恐怕还会引发民变!当务之急是尽快平息恐慌,恢复秩序。”

    大臣们纷纷点头,几乎所有人都认同“全面收缴、严厉打击”的方案。毕竟在他们看来,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把隐患掐灭在萌芽状态。

    江临却没有说话,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份画报的扫描件上。画面里的自己被描绘得青面獠牙,天枢则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可他注意到,画中背景里的荒芜景象,恰好是三年前西陲大旱时的真实写照。

    “天枢,”江临突然开口,“你觉得,这些画报能流传得这么快,仅仅是因为秦岳的推动吗?”

    天枢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分析道:“补充数据:西陲百姓对新政的接受度本就低于内陆,三年前大旱的创伤尚未完全平复,秦岳的谣言恰好击中了他们的恐惧心理。可以说,是百姓的焦虑情绪为谣言提供了传播土壤。”

    “说得对。”江临放下军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堵不如疏,压不如导。如果我们现在强行收缴、严厉打压,只会让百姓觉得‘官方在掩盖真相’,反而会让谣言越传越凶。秦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想让我们在民心和秩序之间疲于奔命。”

    “那陛下的意思是……”周烈不解地问道。

    江临转过身,眼神坚定如铁,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朕旨意,西陲各州府不得收缴任何画报,不得抓捕任何散布谣言者。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印,让他们传,印得越多越好,传得越广越好!”

    “什么?!”

    不仅是周烈,满朝大臣都惊呆了。这简直是反其道而行之,陛下难道是被谣言气糊涂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周烈急得直跺脚,“这不是纵容谣言扩散吗?再这样下去,西陲就彻底乱了!”

    “乱不了。”江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民心不是纸糊的,谣言终究是谣言。秦岳想用一张画报动摇我的江山,他太小看清河的百姓,也太小看我江临了。天枢,你即刻调取西陲三城近三年的民生数据,特别是粮食储备、水利工程、学堂建设这三项,整理成可视化资料。十日之后,朕要亲自去嘉峪关,给百姓们看一场‘好戏’。”

    天枢立刻应声:“收到,主人。数据整理将在六小时内完成。”

    大臣们虽然还是忧心忡忡,但见江临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躬身领旨。他们不知道江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自从江临登基以来,每一次看似冒险的决定,最终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一次,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消息传到西陲,百姓们更加困惑了。官府不仅不收缴画报,反而任由它们流传,难道真的是“默认了谣言”?不少原本半信半疑的人,此刻也开始动摇,恐慌情绪进一步升级。秦岳派来的探子见状,立刻向国内传递消息,秦岳得知后,不禁冷笑:“江临啊江临,你也有黔驴技穷的时候!任由谣言扩散,等民心尽失,我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西陲!”

    这十日里,江临并没有闲着。他一边处理朝政,一边让天枢优化全息投影技术,确保能在户外清晰地呈现大量画面。苏云晚得知他要亲自去西陲,难免有些担心,夜里为他整理行装时,轻声说道:“陛下,西陲现在人心惶惶,你亲自过去太危险了,不如让大臣们代劳?”

    江临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云晚,民心是需要用真心去换的。我是清河的帝王,百姓们受了惊吓,我理应亲自去安抚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帝王到底是不是妖人,天枢到底是不是邪器。”

    苏云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再劝说,只是细心地为他准备了御寒的衣物,轻声道:“陛下万事小心,我在王都等你回来。”

    第十日清晨,江临带着天枢和一支精锐禁卫军,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嘉峪关。此时的嘉峪关城门紧闭,百姓们大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和零星散布谣言的人。

    江临没有惊动地方官员,直接带着人来到了集市中央的广场。禁卫军迅速驱散了散布谣言的人,在广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天枢则启动了全息投影设备,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它的机身射出,落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出来看看!陛下亲自来了!”禁卫军士兵对着周围的民居高声喊道。

    百姓们听到“陛下”二字,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当他们看到广场上那个身着龙袍、身形挺拔的身影时,都愣住了——这和画报上青面獠牙的妖人完全不一样啊!

    好奇战胜了恐惧,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家门,聚集到广场周围。很快,广场上就挤满了人,少说也有几千人。大家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秦岳派来的几个探子也混在人群中,他们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他们看来,江临这是自投罗网,只要百姓们情绪激动起来,说不定就能直接把他给“就地正法”。

    江临走到广场中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通过天枢的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广场,清晰而沉稳:“清河的百姓们,朕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朕和天枢的谣言,说朕是妖人,天枢是邪器,会吸食大家的魂魄。”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一阵骚动。

    江临没有制止,继续说道:“朕今天不跟大家争辩,也不追究任何散布谣言的人。朕只带大家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是非曲直,大家自己判断。”

    说完,他对天枢点了点头。

    天枢立刻启动全息投影。这一次,它射出的不再是微弱的红光,而是一道耀眼的红色光柱,直冲云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人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大家不要怕!”江临高声喊道,“这不是摄魂的邪光,这是能让大家看清真相的光!”

    就在这时,红色光柱突然散开,在广场上空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画面。画面里,正是三年前的嘉峪关——

    天干地裂,良田荒芜,到处都是枯黄的野草。路边躺着一个个骨瘦如柴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有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干裂的土地上痛哭;有老人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城外的乱葬岗,那里早已堆满了饿死的尸体。整个画面一片灰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三年前的嘉峪关啊!”人群中有人失声喊道。

    不少经历过三年前大旱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那是他们刻骨铭心的伤痛,是永远不愿再回忆的噩梦。

    “大家再看!”江临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息画面突然一转,变成了现在的嘉峪关——

    宽阔的石板路贯穿全城,路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城外的良田一望无际,金黄色的麦浪随风翻滚,农民们正忙着收割庄稼,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城中的粮仓大门敞开,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粮食,负责看管粮仓的官员正在登记粮食数量。学堂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清晰可闻;医院里,医生正在为百姓们义诊……整个画面色彩鲜亮,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前后两幅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广场上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他们看着画面里的变化,再看看自己身边的生活,心中的恐慌渐渐被疑惑取代。

    江临走到全息画面下方,声音铿锵有力:“三年前,西陲大旱,颗粒无收,百姓们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那时候,没有什么妖人邪器,只有天灾和绝望。是朕带着大家修水利、种新粮、建学堂、办医院,是天枢帮我们改进农具、提高产量、研发新药。短短三年,我们从饿殍遍野走到了粮仓满溢,从民不聊生走到了安居乐业!”

    他抬手指向空中的红色全息画面,高声道:“秦岳说,这红光是摄魂的邪光。可大家看看,这红光里呈现的,是你们的亲身经历,是你们用双手创造的美好生活!这不是邪光,这是照亮我们清河前行的文明之光!”

    “有人说朕是妖人,可朕想问大家,妖人会让你们吃饱饭、穿暖衣、让孩子有书读、让老人有医看吗?”江临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感染力,“如果造福百姓是妖术,那我江临,便甘做这天下最大的妖!如果推动文明进步是邪行,那我清河,便要将这邪行进行到底!”

    “陛下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广场都沸腾了。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着“陛下万岁”,声音震耳欲聋,久久回荡在嘉峪关的上空。之前的恐慌和疑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江临的感激和拥戴。

    混在人群中的秦岳探子,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临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不仅彻底粉碎了谣言,还进一步凝聚了民心。他们想悄悄溜走,却被早有准备的禁卫军当场抓获。

    夜幕降临,嘉峪关的百姓们自发地提着灯笼,来到江临下榻的驿站外,想要再看看他们的帝王。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到驿站门口,跪在地上放声大哭:“陛下!臣有罪!臣是罪该万死啊!”

    江临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他认出,这个中年男子正是那些彩色画报的画师。

    “你有何罪?”江临问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水和悔恨:“陛下,那些造谣的画报,都是臣画的!是秦岳的人抓了臣的女儿,逼臣画的!他们说,如果臣不画,就杀了臣的女儿……臣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们,害了陛下,害了百姓,臣有罪啊!”

    他怀里的小女孩也吓得哭了起来,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江临看着父女俩凄惨的模样,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怜悯。他示意身边的侍卫扶起中年男子,轻声道:“朕知道你是被逼无奈。起来吧,只要你知错能改,朕可以原谅你。”

    “陛下!”中年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臣以后再也不敢了,臣愿意为陛下做牛做马,弥补自己的过错!”

    江临扶起他,说道:“你擅长绘画,这是你的本事。以后,就留在嘉峪关的工坊里,为百姓们画一些新政的好处,画一些我们清河的美好生活。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是!臣遵旨!”中年男子感激涕零地说道。

    驿站外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更加敬佩江临的仁厚。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夜色中,天枢的机身泛着淡淡的红光。这红光不再让百姓们恐惧,反而让他们感到安心和温暖。从摄魂邪光到文明之光,这道红光的意象反转,不仅粉碎了秦岳的舆论战,更让清河的民心彻底凝聚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江临望着眼前欢呼的百姓,心中明白,这场暗战,他赢了。但他也清楚,秦岳绝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他的目光望向西方,那里,秦岳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大地。

    “天枢,”江临轻声说道,“密切关注秦岳的动向,接下来,我们该反击了。”

    “收到,主人。”天枢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坚定,“所有监控系统已全面升级,随时准备应对秦岳的下一步行动。”

    月光洒在嘉峪关的城墙上,照亮了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江临坚毅的脸庞。民心如铁,众志成城,这便是清河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江临对抗秦岳最坚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