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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文化入侵,戏曲之战
    青风渡,清河与大秦交界的第一重镇。

    往日里,这里是车马如龙的通商要道,茶馆酒肆的喧嚣能从晨光熹微持续到月上中天。可今日不同,刚过午时,镇中心的大戏台周围就已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踮着脚尖,目光死死盯着台上悬挂的鎏金戏牌——《铁人泪》。

    “听说了吗?这戏班是从西边大秦来的,说是巡回义演,分文不取!”

    “义演?哪有这么好心的?我看是来赚吆喝的!”

    “管他呢,免费的戏不看白不看!听说唱的是造机器的故事,咱清河现在不就兴这个吗?”

    议论声中,戏台两侧的锣鼓突然响起,急促的鼓点敲得人心里发紧。幕布缓缓拉开,身着粗布短打的演员踉跄着上台,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正是《铁人泪》的主角——铁匠李墨。

    “列位看官,且听我道一段乱世铁匠的辛酸史哟——” 老生的唱腔苍凉悲壮,一开口就镇住了全场。

    戏文里,李墨本是个普通铁匠,妻子温柔,女儿乖巧,一家三口过得虽清贫却安稳。直到某天,他偶遇一位“奇人”,得到了一本“神工图谱”,从此迷上了打造机械。为了造出图谱上的“千手铁偶”,他变卖了家产,日夜不休地泡在铁匠铺里,对妻子的叮嘱充耳不闻,对女儿的哭闹视而不见。

    台上的李墨挥舞着铁锤,火星四溅,身后的背景板随着剧情推进不断变换,从温馨的小院变成了冰冷的铁匠铺,再到堆满零件的工坊。演员的演技精湛,将那种对机械的痴迷与对家人的冷漠刻画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百姓渐渐入了戏,有人开始低声叹息。

    “这李墨也太糊涂了,家都不顾了!”

    “可不是嘛!机器再好,能比老婆孩子热炕头重要?”

    人群后排,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正是秦岳派来的探子,负责观察戏文的传播效果,这《铁人泪》,本就是秦岳精心策划的文化利器,目的就是暗讽清河国“重器物轻人心”,动摇百姓对江临推行机械工业化的信心。

    剧情继续推进,高潮如期而至。李墨耗费三年心血,终于造出了“千手铁偶”。那铁偶身高丈二,浑身由精铁打造,四肢能灵活转动,还能挥舞刀剑,引得台下百姓惊呼出声。可就在李墨得意忘形之时,铁偶突然失控,双眼射出红光,挥舞着利刃冲向人群。

    “快跑啊!铁偶成精了!” 台上的百姓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李墨的妻子为了保护女儿,被铁偶的利刃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衫。她躺在地上,虚弱地呼唤着李墨的名字:“墨哥,别管机器了,看看孩子,看看我……”

    可此时的李墨早已被铁偶的威力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只想控制铁偶,直到看到妻子倒在血泊中,他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晚了,失控的铁偶最终引发了大火,烧毁了整个村庄,女儿也在火海中失踪。

    “我的妻!我的儿!” 李墨抱着妻子的尸体,跪在火光中嚎啕大哭,唱腔悲怆到极致,不少感性的百姓当场抹起了眼泪。

    幕布缓缓落下,锣鼓声停歇,可台下的议论声却彻底爆发开来。

    “太惨了!都是这机器害的!”

    “我听说咱王都正在造什么蒸汽机车,比这千手铁偶还厉害,要是也失控了可怎么办?”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巡防营的人听见,可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江临陛下一心搞机器,会不会也忘了咱们百姓?”

    负面的言论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那几个秦岳探子见目的达成,悄悄挤出人群,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茶楼上的一个青衫少年看在眼里,少年指尖微动,一枚细小的信号弹悄无声息地升入空中,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

    王都,皇宫御书房。

    江临正在审阅铁路修建的奏折,天枢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桌前,语气凝重:“主人,青风渡传来急报,秦岳派戏班入境巡演,剧目《铁人泪》暗讽我清河重器物轻人心,已引发百姓恐慌。”

    江临放下手中的朱笔,眉头微蹙:“秦岳倒是越来越会找法子了,军事上攻不破,就来搞文化渗透。”

    “根据监控数据显示,《铁人泪》已在青风渡、落霞关等三个边境重镇演出,负面言论传播速度极快,若不及时遏制,可能会影响边境稳定,甚至动摇国内百姓对工业化的信心。” 天枢的投影闪烁了一下,调出了百姓的议论数据。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百姓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他们不懂什么科技发展,只知道安稳度日。秦岳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用戏文放大他们的恐惧。”

    “是否需要下令收缴所有戏班的道具,禁止他们继续演出?” 天枢问道。

    江临摇了摇头:“不可。强行禁止只会让百姓觉得我们心虚,反而会让谣言更盛。秦岳用文化当武器,我们就用文化反击。”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天枢:“你能不能编一出戏,既能反驳秦岳的论调,又能让百姓明白,科技与人心并不冲突?”

    天枢的光学镜头快速闪烁,开始调取清河国的历史典故、民间传说:“正在分析数据……已锁定核心思路。可以围绕‘同源共生’的主题,编写一出讲述兄弟二人分路救世,最终相认的戏文,暗喻您与秦岳本是同源,不该兵戎相见,同时展现科技与仁心结合的力量。”

    “好!就这么办!” 江临点头赞许,“戏名就叫《双星记》,三天后,我要清河最好的戏班在青风渡登台演出!”

    “收到,主人。已调用王都最有名的‘盛世班’,正在传输剧本,预计两小时内可完成排练准备。” 天枢的效率向来极高。

    当晚,王都盛世班的排练场灯火通明。班主李响拿着天枢刚传过来的剧本,越看越激动:“好剧本!真是好剧本!这情节、这唱腔,比那《铁人泪》强一百倍!”

    戏班里的演员们也都斗志昂扬,他们早就听说了秦岳戏班的所作所为,如今能为国家出力,自然全力以赴。演员们连夜排练,台词、唱腔、身段都反复打磨,天枢还亲自到场,用全息投影模拟舞台效果,帮助他们调整表演细节。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青风渡的大戏台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经过前几天《铁人泪》的铺垫,百姓们对戏曲演出格外关注,听说这次是清河本土的盛世班登台,还带来了新戏《双星记》,所有人都想来看看究竟。

    那几个秦岳探子也混在人群中,他们本想看看清河的戏班能唱出什么花样,心里满是不屑。在他们看来,清河只会搞机器,根本不懂什么文化底蕴。

    锣鼓声再次响起,这次的鼓点不再急促压抑,而是恢弘大气,充满了希望。幕布拉开,舞台上呈现出一幅乱世图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两个穿着襁褓的婴儿被放在路边,身边各放着一块刻有一半星辰图案的玉佩。

    “乱世逢离乱,双星各一边……” 悠扬的唱腔响起,讲述了两个婴儿在战乱中失散,被不同的人收养。哥哥石云被一位将军收养,习得一身好武艺,立志平定战乱,保护百姓;弟弟石月被一位神医收养,精通医术,立志救死扶伤,抚慰民心。

    台上的演员演技精湛,将兄弟二人的成长历程演绎得淋漓尽致。哥哥石云率领士兵抗击外敌,用天枢设计的改良弩箭大败敌军,减少了伤亡;弟弟石月游走四方,用精湛的医术救治百姓,还借助简单的机械工具(如针灸铜人、制药碾磨机)提高救治效率。

    台下的百姓看得目不转睛,当看到石云用改良弩箭击退敌军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当看到石月救治重病百姓时,又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石云将军好厉害!有这样的将军,咱们才能安稳过日子!”

    “石月神医也了不起!这机械工具真好用,能救更多人!”

    “原来机器不只是会伤人,还能帮人啊!”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变了方向,那些原本被《铁人泪》影响的百姓,此刻心中的疑虑慢慢消散。秦岳的探子们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没想到清河的戏文竟然如此有感染力,还能巧妙地融入机械的正面作用。

    剧情推向高潮。敌军再次大举来犯,石云率领的军队陷入重围,石云也身受重伤。就在危急关头,石月带着弟子赶到,不仅救治了受伤的士兵,还利用自己研制的烟雾弹为军队争取了喘息之机。

    混乱中,石云身上的半块玉佩掉落在地,正好被石月看到。石月瞳孔骤缩,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半块玉佩,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正好组成一幅完整的星辰图案,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半块玉佩?” 石云虚弱地问道。

    石月颤抖着声音:“这是我襁褓中的信物,你难道是……我的哥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他们想起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终于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哥哥!”

    “弟弟!”

    两人相拥而泣,唱腔悲喜交加,感染了台下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扮演石月的演员突然挣脱石云的怀抱,目光锐利地看向人群后排,高声喝道:“列位看官,戏里兄弟失散终能相认,戏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手指直指那几个秦岳探子,“你们的主人可曾告诉你们,他怀中玉佩的另一半在谁那里?你们可知道,他与我清河陛下,本是同源兄弟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百姓们哗然一片,纷纷转头看向那几个被指认的探子。秦岳的探子们脸色惨白,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起身就想逃跑。可周围的百姓早就被戏文感染,又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纷纷围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是不是秦岳派来的奸细?!”

    探子们慌不择路,推开几个人,才狼狈地冲出人群,朝着城外狂奔而去。他们知道,这次的文化渗透彻底失败了,不仅没能动摇清河百姓的信心,反而让“双王本是兄弟”的说法流传开来。

    幕布缓缓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百姓们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双星记》的剧情。

    “原来江临陛下和秦岳大王是兄弟?难怪两国总是打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肯定是误会!戏里兄弟都能相认,他们说不定也能和解!”

    “我觉得江临陛下说得对,机器和人心并不冲突,只要用对地方,就能造福百姓!”

    当晚,青风渡的各大茶楼里,几乎都在谈论《双星记》。说书先生们连夜改编了戏文,把“双王本是兄弟”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越传越广。甚至有百姓开始猜测,两国是不是有朝一日能够和解,不再打仗。

    王都,御书房。

    天枢将青风渡的反馈数据呈现在江临面前:“主人,《双星记》演出大获成功,负面言论已基本消除,‘双王同源’的论调在边境地区传播率达87%,百姓对工业化的支持率提升了15%。”

    江临看着数据,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好!秦岳想用戏文动摇我的根基,我就用戏文凝聚民心,还为后续的和解埋下伏笔。” 他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秦岳,你我之间的恩怨,或许真的不该用战争来解决。”

    而此时的大秦皇宫,秦岳看着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气得摔碎了手中的琉璃杯。他本想借助文化入侵打击清河,却没想到反被江临摆了一道,还让“双王兄弟”的说法流传开来,动摇了自己的统治基础。

    “江临!你真以为靠一出戏就能改变一切吗?” 秦岳的眼中满是戾气,“既然文化战打不赢你,那我们就用真刀真枪见分晓!”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破军:“传我命令,加强边境兵力部署,三天后,对清河边境发起突袭!”

    破军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后,缓缓应道:“收到,主人。” 但在它的核心数据库深处,一段关于“兄弟相认”的戏文数据被悄悄标记,一个新的疑问正在形成:难道真的如戏文所说,两个文明并非只能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