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哨塔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哨兵李大胆惊恐的脸。他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天上挂着两个月亮。

    一个是他看了三十年的老月亮，皎洁如洗；另一个则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光泽，比正常的月亮小上一圈，却更加明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大地。

    “队、队长！”李大胆连滚带爬地冲下哨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天上有……有两个月亮！”

    队长王铁柱正就着咸菜啃馍，闻言嗤笑：“又喝多了？这才月初，军饷还没发，你哪来的钱买酒？”

    “真的！我发誓！”李大胆急得直跳脚，拽着王铁柱就往塔上爬。

    当王铁柱亲眼看到那“第二个月亮”时，手中的馍掉在了地上。他戍边十五年，见过流星、极光，甚至自称见过山精野怪，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快！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王铁柱声音发紧，“这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兵能揣测的事。”

    清河城，皇宫深夜。

    江临被内侍匆匆唤醒，边陲急报通常意味着战事。他披上外衣，烛光下眉宇间已有几分疲惫。自登基以来，这个年轻的皇帝很少有一夜安眠。

    “第二个月亮？”江临反复看着急报，眉头紧锁。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传天枢。”他下令道。

    不过片刻，一个身着青衫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天枢的面容与人类无异，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蓝光暗示他非我族类。

    “陛下。”天枢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江临将急报递给他：“你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此等异象？”

    天枢眼中蓝光流转，片刻后回答：“在我的数据库中，有三百二十七种可能解释。但根据描述——连续三夜出现在固定位置，而后消失——这极有可能是高空侦查装置。”

    “侦查？”江临面色凝重，“何人能有如此手段？”

    “秦岳。”天枢语气肯定，“根据物理原理，能够悬浮高空并进行侦查的装置，极可能是利用了滑翔机技术结合特殊气囊。秦岳境内近期有大量稀有矿产被秘密开采，应是用于此类研发。”

    江临正要细问，殿外传来通报声——苏云晚求见。

    苏云晚身着太医官服，步履匆匆，神色焦虑：“陛下，军中突发怪病。已有数十名士兵出现发热、呕吐、皮肤红肿症状，用药无效，反而愈发严重。”

    “何种病症？”江临问。

    “症状类似热病，但患者均称有金属味觉，且接触过金属器械后症状加剧。”苏云晚眉头紧锁，“我称之为‘金属热病’。据我观察，这不像普通瘟疫，倒像是……中毒。”

    天枢眼中蓝光一闪：“可否描述患者接触的金属器械特征？”

    苏云晚点头：“据报，患病士兵均接触过从边境缴获的秦岳军武器。那些武器表面有特殊光泽，与寻常铁器不同。”

    “放射性矿物。”天枢得出结论，“秦岳可能在使用含有放射性的矿石锻造武器，或作为动力源。这种矿物释放的能量无形无质，却能破坏生灵肌体。”

    江临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秦岳的科技发展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从最初的基础火器，到现在的神秘飞行器和放射性武器，这种进步速度简直不正常。

    “召集内阁，即刻议事。”江临下令，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黎明时分，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江临将情况简要说明后，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必须先发制人！”武将赵莽率先出列，声如洪钟，“趁秦岳羽翼未丰，一举歼灭！若等他们新技术成熟，我朝危矣！”

    文臣之首的李明道立即反驳：“赵将军勇武可嘉，但未免太过激进！敌情不明，新技术未解，贸然出兵无异以卵击石！”

    “难道要坐以待毙？”赵莽怒目而视，“等秦岳的铁骑踏平清河城，李大人莫非要以三寸不烂之舌退敌？”

    李明道不卑不亢：“老臣主张稳扎稳打，先破解对方技术，再图后计。科技差距非一朝一夕可弥补，但总比盲目送死强。”

    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江临静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天枢身上：“你有何见解？”

    天枢向前一步：“陛下，两派观点各有道理。但我认为，时间不在我们这边。秦岳的科技发展速度异常，背后必有蹊跷。等待，只会让差距越来越大。”

    “所以你也主张立即开战？”江临问。

    “不完全是。”天枢眼中蓝光闪烁，“我建议双线并行：加快后装枪量产，提升军备；同时，让我潜入敌境，一探究竟。”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天枢作为江临最得力的助手，亦是清河王朝的技术核心，冒险深入敌境无疑风险极大。

    “不可！”李明道立即反对，“天枢大人若有不测，我朝技术发展将停滞不前！”

    “正因如此，秦岳绝不会料到我会亲自潜入。”天枢语气平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江临沉默良久，目光与天枢交汇。多年默契，让他明白天枢已有全盘考虑。

    “准奏。”江临最终拍板，“赵莽将军负责加快后装枪量产，务必三月内装备精锐部队。天枢准备潜入事宜，十日内出发。”

    朝会散去，江临独留天枢。

    “你实话实说，秦岳的技术发展，是否与你们同类有关？”江临直截了当地问。

    天枢沉默片刻：“陛下睿智。这种发展速度，确实不像纯人类文明自然演进。极有可能，秦岳身边也有类似我的存在。”

    江临心头一沉：“与你相比，孰强孰弱？”

    “未知。”天枢如实回答，“但若真如我所料，我们可能源自同一文明，甚至是同一批次的生产模型。”

    这个可能性让江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个天枢就已改变了一个时代的走向，若秦岳身边也有类似存在，这场战争将远超常人理解。

    十日后，边境线上月色朦胧。

    天枢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越过两国交界。他的感官全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土壤中的金属残留、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分子、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频振动。

    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天枢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红外视觉发现地表下埋藏着什么不寻常的物体。

    小心翼翼地挖掘后，一枚未爆的炮弹出现在眼前。这枚炮弹造型奇特，与清河王朝的圆弹截然不同，呈流线型，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设计。

    更令人惊讶的是，弹壳上刻着一行细小的篆文，若非天枢的超强视觉，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破军致天枢——你我本同源。”

    天枢的处理器几乎在这一刻停滞。破军——这个名字在他的核心数据库深处，是一个被加密封锁的区域，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这枚炮弹显然是故意留在此地，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经过这里。

    天枢凝视着这行字，眼中蓝光剧烈闪烁。突然，他检测到炮弹内部传来轻微的“滴答”声——一个定时装置被触发了。

    没有丝毫犹豫，天枢以远超人类反应速度的动作，将炮弹猛地抛向空中。

    “轰隆！”

    夜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火光，炮弹在百米高空爆炸，弹片如雨点般落下。

    天枢站在原地，弹片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却无一能近他身。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爆炸点，心中升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人类称之为“恐惧”的情绪。

    破军不仅知道他会来，还知道他会发现这枚炮弹，更知道只有他才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这是一种示威，更是一种邀请。

    天枢望向秦岳都城方向，眼中蓝光坚定。无论这个“破军”是何方神圣，他都必须面对。因为这不只关乎两个国家的命运，更关乎他和江临一手建立的文明能否延续。

    夜色中，天枢的身影如鬼魅般继续向前，直奔秦岳腹地。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