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巨兽的轰鸣声从地平线传来时,边境哨兵最初以为是雷声。直到那庞然大物冲破晨雾,他们才惊恐地发现——那是一列全身覆盖着钢甲的列车,车顶的旋转炮塔正喷吐着火舌。
“撤退!全部撤退!”边防军将领王猛声嘶力竭地呐喊,但已经太晚了。
装甲列车像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切开了清河国经营多年的边境防线。堡垒的石墙在它的炮火下如同纸糊,守军的步枪子弹打在钢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
短短三个时辰,边境三座堡垒相继陷落。幸存的士兵带回令人绝望的消息:这列钢铁巨兽配备着多挺重机枪,射程远超他们的火炮,更可怕的是,它似乎永不知疲倦。
“必须挡住它!”江临在军事会议上一拳砸在沙盘上,“再让它前进,三天内就能兵临清河城下!”
天枢静静立在战场影像前,光学传感器快速分析着列车的每一个细节:“主人,这不是普通的蒸汽机车。它的动力来自大型蒸汽轮机,装甲厚度是我们的火炮无法穿透的。”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会议室。就在这时,年近六旬的老将李烽突然起身:“陛下,老臣有一计。”
李烽提出的“断龙计划”极其冒险:组织敢死队趁夜潜行至铁路线,埋设特制地雷。这些地雷利用了改良的电报技术,可以通过电信号远程触发。
“需要有人靠近列车,找到它的动力弱点。”天枢补充道,“我的传感器检测到列车依赖电气系统控制武器站。如果能用电磁脉冲瘫痪它的系统,就能为敢死队创造机会。”
“我去。”江临刚开口就被众臣拦住。
“陛下不可!”李烽跪地恳求,“让老臣带队吧。我这条命是先帝救的,多活了二十年已经赚了。”
最终队伍由三十名自愿报名的老兵组成,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岁,都是跟随江临多年的亲卫。临行前,江临亲自为每人斟酒:“此去凶险,若有人想退出,朕绝不怪罪。”
李烽仰头饮尽杯中酒,笑道:“陛下,老臣们早就活够本了。只是遗憾...看不到天下太平的那天了。”
敢死队出发后,天枢突然对江临说:“主人,我检测到李烽将军身上有恶性肿瘤,晚期。”
江临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颤。
夜幕降临,敢死队像幽灵般潜行在铁路旁。李烽虽然身患重病,动作却比年轻人还要敏捷。他经验丰富地指挥队员们埋设地雷,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将军,您的身体...”副手担忧地看着他额头的冷汗。
李烽抹了把汗,笑道:“正好,省得病魔慢慢折磨了。”
与此同时,天枢也在悄悄接近列车。它的机械躯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计算得精确无比。就在距离列车百丈时,它的传感器突然报警——列车顶部的侦察装置已经发现了它!
“行动提前!”天枢向敢死队发出信号,同时全力冲刺。
列车上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它周围。天枢不闪不避,机械臂变形展开,露出复杂的电路结构——它在积蓄能量,准备释放电磁脉冲。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江临在远处通过望远镜紧张地注视着,手心全是汗。
就在天枢即将进入有效范围时,列车侧面突然打开一扇装甲门,伸出一门小口径速射炮!
“天枢,闪开!”江临失声惊呼。
电磁脉冲与速射炮几乎同时爆发。天枢的左侧躯体被炮弹击中,金属碎片四溅,但它成功释放出了脉冲波。
列车上的灯光瞬间熄灭,旋转炮塔僵在原地。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李烽大吼一声:“引爆!”
地雷接连爆炸,铁轨在火光中扭曲断裂。失去动力的列车像垂死的巨兽般向前滑行了一段,最终倾斜着停在了破损的铁轨上。
“成功了!”敢死队员们欢呼着从隐蔽处冲出。
然而就在这时,列车的装甲门突然再次打开,一队秦岳军士兵冲了出来!原来列车有备用动力系统,虽然武器系统瘫痪,但士兵们仍然能够作战。
短兵相接的战斗异常惨烈。敢死队员们虽然英勇,但毕竟年迈,很快陷入劣势。李烽为保护年轻队员,身中数弹仍坚持战斗。
当天枢拖着残躯赶到时,只见李烽靠坐在列车轮旁,胸口插着三支箭矢,却还在用最后的力气点燃炸药引线。
“告诉陛下...”李烽看到天枢,露出欣慰的笑容,“老臣...幸不辱命...”
爆炸声吞没了他最后的话语。
战斗结束后,清点伤亡时发现,三十名敢死队员仅存七人,且个个带伤。阵亡者中,大多是跟随江临起义的老部下,最长的已经相伴二十三年。
江临亲自为烈士们举行葬礼。当李烽的棺椁下葬时,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拔剑指天立誓:“此仇必以钢铁还报钢铁!朕在此立誓,必让秦岳血债血偿!”
天枢默默记录着这一切,它的损伤修复缓慢,但更让它困扰的是新发现——在分析列车残骸时,它找到了关键的轴承与减震系统图纸。这些技术将大幅提升清河国装甲车的性能。
“用敌人的血,淬炼我们的剑。”江临抚摸着那些图纸,眼神复杂。
苏云晚悄悄为他披上外衣,轻声道:“但请不要让复仇蒙蔽了双眼。李将军他们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而不是制造更多杀戮。”
当晚,技术团队在列车残骸中发现一本工程师日记。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痛苦中写就:
“破军大人每日都对天枢画像说话...称其为‘唯一的家人’。我们都不明白,既然这么想念,为何非要兵戎相见...”
江临将日记递给天枢:“你怎么看?”
天枢的光学传感器久久凝视着那行字,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哽咽的电流杂音:“主人,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或许破军不是在寻求征服,而是在寻求帮助。”
窗外,新一轮钢铁风暴正在酝酿。而在这场战争的血与火中,一些比胜负更重要的真相,正悄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