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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他可以留下
    林长渡知道凭她一人是不足以瞒天过海的。

    “这就无需你担心了。”郁照温声说。

    说得多,只会暴露更多,他毕竟是外人,她的信任也有限。

    少顷后,林长渡向她解释:“二殿下因为贵妃的生辰,一连几日都不会再出现,也就这时是你出逃的最好时机,所以我提前留意过……”

    郁照出声:“我是杀了清歌逃出来的。”

    林长渡只觉一股血腥味朦朦胧胧,原来不是错觉。

    “她……杀就杀了吧。跟在二殿下身边,她手底下死过的人也不少了。”

    郁照还是惊讶,那面上柔婉的女郎,居然也多犯杀戒。不过那毕竟是连珑的婢女,学了她主子的冷戾也就不足为奇了。

    郁照想了想,“你也算二殿下的幕僚,又怎么说?”

    林长渡笑笑,不置可否。

    “人总是要有些身不由己的嘛。”

    郁照不追问他的立场问题,朝四面张望了几眼,“回郡主府也不安生……能不能拜托林郎君送我去信王府?”

    林长渡一讶:“但近来,王府也不宁,二殿下和那些西川人盯王府盯得紧,你最好……还是不要。”

    “二殿下、西川人,他们是已经勾结了吗?”

    他“嗯”了一声,她思有所想。

    林长渡说:“殿下很需要这一次机会在朝中立稳脚跟。”

    “所以不惜和‘敌人’勾结?是他们答应了,若是达成合意,就偃旗息鼓,平定西川内乱?”郁照如是探问。

    林长渡听她的发言,也猜隐瞒不住,将所知之事娓娓道来:“二殿下原本想借你讨好余氏家主……”

    郁照轻轻张唇:“林郎君知不知道,西川已经分为两派势力了,二殿下怎么也只能与一方合作,至于另一部分西川势力……”她顿了顿,“谁绞杀谁,尚未可知?”

    *

    另一边。

    “家主,今日的血还没有取来。”

    余淮眸中染上狠色,阴沉沉一瞪:“什么意思?连珑没让人送来吗?”

    下属略略摇头。

    一只杯子精准地砸中额头,余淮尤不解气,命他传其他人进来。

    他眯了眯眼,“连衡那边如何了?”

    “世子答应明日就来见家主。”另一名黑衣侍卫拱手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余淮就知道,他唆使连珑绑走郁照是有用的。

    人都会被软肋拖害,连他也不例外。

    余淮想着想着,又暗骂郁照是个没用的废物,同样是药人,一点作用都不起。

    牵扯连珑进来,也无非是图一个手脚干净,这样既让连珑泄了恨,也达成了他的奸计。

    连衡怎么会喜欢真正的连殊呢?所以余淮一早就笃定那人的身份存疑。没想到竟是比他的妻子更重要的人,那么拿捏了郁照,何愁连衡不相见?

    这一夜,余淮很安心,而连衡则彻夜未眠。

    实则,自从郁照不在郡主府的那几日,他都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

    裴彧想与他一起找人,但他掺和进来也是无用功,连衡严词拒绝了他,更不吝表现出对他的警戒。

    “咳咳……”

    好不容易阖眼,身体又难受起来,咳嗽声吵醒了阿枢,少年慌忙道:“世子,是又发病了吗?!”

    连衡撑着床沿,道了声“无恙”。

    “近来天渐寒,怪我不曾注意。”

    一夜,一晃过去。

    连衡临行前传唤了一名医师随行,他一路上都想着,这个人本该是郁照的。

    余淮不打算与他在连珑那儿碰面,便约在了京郊。

    这也是连衡第一次这么近,见到这个和他母妃纠缠了多少年,迫害了多少年的人,论歹毒,谁在他面前都自愧弗如。

    “你和她真像啊。”

    这句话就已经把连衡恶心得说不出下文。

    他不关心有关余淮的任何,他来,只问:“我姑母呢?约了今日见面,我以为她也会出现,和我回去的。”

    余淮斟酌着语句:“她的行踪,你要问别人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一些,她被带走是去做药人的。”

    又是药人。

    到底这种残忍的路数还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可惜,如果受害者不是她,他根本懒怠追问。

    见连衡久久沉吟不语,余淮命人给他倒了杯茶水:“一路赶来,辛苦了。”

    他在等,等连衡唤他,他既好奇,也不安,从出生时起的分离,让连衡永远不可能和他在此时就亲近。

    余淮开始唠叨梁姬的事,掐头去尾的,只挑好的说,可过往那么多,余安凉早早就对连衡下了告诫。

    “怎么样才能放了她?”连衡头都没抬。

    余淮说:“药人是不能轻易放的。”

    连衡提得很干脆:“我可以留下。”

    余淮兀自欢喜,认为他是正中下怀,殊不知,这也只是余安凉对他最后的教导和安排。

    余淮是个自认有血缘的“父亲”,对他的防备不会太深。

    “阿父怎么舍得呢?”余淮感慨。

    连衡面容静淡,无波无澜地道:“我比她更有用。”

    凭他是梁姬的儿子,生来就是最像她的,也是最适宜留在他身边的。

    某些人一面说着不舍得,一面又默许下人向他推上碗盏,等待他表忠诚的行动。

    连衡早了然,他想要他的血。

    他也顺从,在他的打量下,毫不迟疑地割腕献血,毕竟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这时他当然不知晓,他的血是毒药也是解药,而那一味他必需的解药,在余淮身上,也是一剂剧毒。

    余淮十分后悔,后悔没有早早与他相认,要不然,他何须受苦到现在。说到底,就是余安凉因为恨他,而一直暗中动手脚,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

    他的耐心有限,等到说服了连衡,再回西川,他也绝不会顾念几十年的情分。

    但远在北方的余安凉却永远能表现得云淡风轻,欣赏他的落败。

    连衡退的这一步,代表着她步步紧追。

    “我可以跟你走,能把阿照还给我吗?”

    余淮轻觑:“不继续扮演了吗?”

    “她落到谁手里,都迟早被拆穿,是我疏忽,才会让别人带走她。一点小事,也瞒不过您,装模作样就很没意思了。”

    连衡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扮演了,奉承他时,怎么都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