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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天刀问鼎
    武德元年,十一月初三。

    长安,南郊圜丘。

    天色未明,圜丘周围已是人山人海。从各地赶来的官员、将领、士绅、百姓,将这片皇家祭坛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圜丘高九丈,分三层,取“三才”之意。坛顶已摆好祭天所需的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等礼器,正中立着一座青铜大鼎,鼎中香烟袅袅。

    卯时三刻,晨钟响起。

    咚——咚——咚——

    钟声悠远,传遍全城。

    “吉时到——!”

    礼官高唱。

    圜丘南面,仪仗队列缓缓分开。

    李渊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腰佩传国玉玺,缓步登坛。

    他身后,李世民、李建成、寇仲、徐子陵、杜伏威、窦建德等文武重臣紧随。所有人神色肃穆,步履沉稳。

    坛下,万民跪拜。

    “参见唐王——!”

    声浪如潮。

    李渊登上坛顶,转身,俯瞰众生。

    这一刻,朝阳初升,金光洒满长安城。他站在光中,冕旒轻摇,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威严如神。

    “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起身。

    礼官捧上祭文,朗声诵读:

    “维武德元年,岁次戊寅,十一月丙子朔,初三戊寅,唐王李渊敢昭告于昊天上帝:隋室失德,天下崩离,生灵涂炭……”

    祭文很长,历数隋炀帝罪状,阐述李唐起兵之正,最后是祈天佑民、永保太平的誓词。

    坛下静默无声。

    当念到“臣李渊,谨以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天命有归,臣不敢辞,敬即帝位,以主兆民”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礼官读罢,将祭文投入鼎中焚烧。

    青烟直上,与晨光交融。

    李渊接过三炷香,对着苍天三拜,插入香炉。

    然后,他解下腰间传国玉玺,高举过头。

    “朕,李渊,今日即皇帝位,国号大唐,年号武德!”

    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轰——!

    传国玉玺金光大盛,九条金龙虚影冲天而起,在长安上空盘旋长吟!

    与此同时,李渊头顶,一道粗大的紫金色气运光柱直贯苍穹,与金龙呼应!

    天地共鸣!

    “万岁!万岁!万万岁——!”

    坛下,万民山呼,声震天地。

    李世民、李建成率众臣跪拜:“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渊——现在应该称唐皇李渊——缓缓放下玉玺,目光扫过众人。

    “平身。”

    “谢陛下!”

    登基大典至此礼成。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同日,太极宫,甘露殿。

    这是李渊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以李世民为首,武将肃立;右侧以李建成为首,文臣恭谨。

    李渊端坐龙椅,冕旒已摘,换了一顶简单的金冠。但那股帝王威严,比之前更盛。

    “今日首朝,议三事。”李渊开口,直奔主题,“一,定官制;二,封功臣;三,平江南。”

    “臣等恭听圣谕!”

    李渊看向李建成:“建成,三省六部制草案,可拟好了?”

    李建成出列,捧上一卷帛书:“回父皇,草案在此。三省为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分掌决策、审议、执行。尚书省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制可避免权臣专权,又可提高政令效率。儿臣建议,即刻推行。”

    李渊接过草案,略一浏览,点头:“准。即日起,推行三省六部制。中书省长官为中书令,由房玄龄担任;门下省长官为侍中,由杜如晦担任;尚书省长官为尚书令……”

    他顿了顿。

    这个位置太重要,相当于宰相。

    众人屏息。

    “尚书令一职,暂空。”李渊缓缓道,“由左右仆射分管。左仆射,魏征;右仆射,王珪。”

    魏征、王珪出列,躬身:“臣领旨!”

    这两个名字一出,不少老臣面露异色。

    魏征原是李建成谋士,以直言敢谏闻名;王珪则是寒门出身,精通律法。李渊用这两人,显然是要打破门阀垄断,启用新人。

    “第二,封功臣。”李渊继续道,“李世民。”

    “儿臣在!”

    “封天策上将,领尚书省兵部,总领军政。”

    “谢父皇!”

    “李建成。”

    “儿臣在!”

    “封太子,监国理政,总领中书、门下二省。”

    “谢父皇!”

    这两个任命在众人意料之中。但接下来的,却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寇仲、徐子陵。”

    两人出列:“臣在!”

    “封左右武卫大将军,组建‘天策府特别行动队’,秩同三品,直接听命于朕。”

    “谢陛下!”

    武将队列中,一些老将面露不满。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一跃成为三品大员?

    但没人敢说话——谁不知道,这俩是皇帝亲传弟子,实力深不可测。

    “杜伏威、窦建德。”

    “臣在!”

    “封江淮节度使、河北节度使,秩从二品,镇守地方,听调不听宣。”

    “谢陛下!”

    这是安抚,也是制约。节度使权柄虽大,但“听调不听宣”意味着不能完全自主。

    “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浑身一颤,出列:“臣在。”

    “封工部尚书,秩正三品,督造长安宫室、整修运河。”

    “……谢陛下。”宇文化及松了口气。虽然没了兵权,但好歹保住性命和官职。

    “沈落雁、梅长苏。”

    两人出列——沈落雁已换回女装,一袭官袍,英气逼人。

    “封江南巡察使、副使,秩从三品,总领江南情报。”

    “谢陛下!”

    一连串任命下来,朝堂格局已定。

    李渊用的是“新旧结合,互相制衡”的策略:老臣与新锐并用,门阀与寒门并重,中央与地方分权。

    “第三,平江南。”李渊看向李世民,“世民,南征之事,准备如何?”

    李世民躬身:“回父皇,二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充足。只等父皇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南下。”

    李渊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

    一名侍卫冲入殿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岭南八百里加急!”

    岭南?

    众人心头一紧。

    李渊神色不变:“讲。”

    “宋阀主宋缺遣使送信,言……”侍卫咽了口唾沫,“言‘闻陛下登基,特来问鼎’!”

    问鼎?!

    殿内哗然!

    “问鼎”二字,出自《左传》“楚子问鼎之轻重”,是赤裸裸的挑衅,意思是:你这皇帝,够格吗?

    “好一个宋缺。”李渊笑了,“使者何在?”

    “已在殿外。”

    “宣。”

    片刻,一名青衫文士步入殿内。

    此人约三十岁,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对着李渊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岭南宋阀宋智,参见唐皇陛下。”

    宋智,宋缺族弟,岭南第二号人物。

    “宋先生免礼。”李渊淡淡道,“宋阀主的‘问鼎’,是何意?”

    宋智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家兄有亲笔信在此,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呈给李渊。

    李渊展开信,上面只有两行字:

    “闻君得玺称尊,

    特来一试斤两。”

    落款:宋缺。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渊。

    这已经不是挑衅,是约战!

    李渊看完信,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为之一松。

    “宋阀主倒是直接。”他将信放在案上,“那朕便回他一句——”

    他提笔,在信的背面写下一行字,交还给宋智。

    “告诉宋阀主,朕在长安,等他来‘问鼎’。”

    宋智接过,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只见上面写着:

    “刀利否?

    试便知。”

    霸气!

    宋智深吸一口气,躬身:“在下必带到。”

    他转身退下。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父皇,宋缺这是要……”李世民皱眉。

    “他要与朕一战。”李渊平静道,“武道之争,亦是天下之争。宋缺想看看,朕有没有资格坐这龙椅。”

    “那陛下……”

    “朕应了。”李渊眼中闪过紫金光芒,“十日之后,终南山巅,朕会一会这天刀。”

    “陛下三思!”魏征急道,“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况且宋缺武功盖世,万一……”

    “没有万一。”李渊打断他,“这一战,避不了。宋缺镇守岭南二十年,深得民心。若能败他,岭南可不战而定。若避战,天下人会以为朕怕了。”

    他看向众人:“此事已定,不必再议。倒是南征之事……”

    他顿了顿,忽然道:“世民,南征暂缓。”

    “父皇?”

    “等朕与宋缺一战之后。”李渊缓缓道,“此战若胜,江南诸势力必生惧意,或许……可不战而降。”

    众人恍然。

    原来陛下早有谋划!

    “退朝吧。”李渊起身,“十日后,众卿可随朕前往终南山,观此一战。”

    “臣等遵旨!”

    百官退去。

    殿内只剩李渊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宋缺……就让朕看看,你这‘天刀’,究竟有多利。”

    他手中,传国玉玺微微发烫,似在回应。

    ---

    当夜,东宫。

    李建成坐在书房,对面是魏征、王珪。

    “殿下,今日朝会,陛下似乎……”魏征欲言又止。

    “似乎太过倚重二弟?”李建成替他说完。

    魏征点头。

    李建成笑了笑:“魏先生多虑了。二弟掌兵,我掌政,这是父皇的平衡之术。况且……”

    他眼中闪过深邃:“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我与二弟,一母同胞,何必相争?”

    王珪赞叹:“殿下心胸,臣佩服。”

    “不过,”李建成话锋一转,“宋缺这一战,确实凶险。若父皇有失……”

    “不会。”魏征断然道,“陛下武功已臻化境,傅采林、毕玄皆败。宋缺虽强,未必能胜。”

    “但愿如此。”李建成望向窗外,“这一战,关乎天下气运啊。”

    ---

    同一时间,天策府。

    寇仲、徐子陵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陵少,你说师父能赢吗?”寇仲问。

    “师父从无败绩。”徐子陵缓缓道,“但宋缺……此人深不可测。”

    他想起在岭南时,宋缺那道刀意。那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已超出武学的范畴,近乎道。

    “管他呢!”寇仲握拳,“反正我相信师父!等这一战结束,咱们也该南下了。江南的美酒佳人,小爷我可是惦记很久了!”

    徐子陵无奈摇头。

    这个仲少,永远这么乐观。

    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宋缺……真的只是来“问鼎”的吗?

    ---

    岭南,宋家山城。

    宋智将李渊的回信呈上。

    宋缺看完,笑了。

    “刀利否?试便知。”他轻声重复,“好一个李渊,果然没让我失望。”

    “大哥,你真要去长安?”宋智担忧道,“那里是李渊的地盘,万一……”

    “没有万一。”宋缺抚摸着天刀,“这一战,我等了二十年。李渊……或许是这天下,唯一值得我出刀的人。”

    他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十日后,终南山。”

    “让天下人看看,何为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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