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已破，执念尽消。
李渊以为心魔劫到此为止，却不料，更凶险的考验还在后头。
御书房内，他刚平复心境，准备继续处理政务，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这一次，不再是温馨的家庭场景。
而是……巍峨的星空殿堂。
殿堂穹顶高不见顶，由透明的水晶构筑，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璀璨的星河。无数星辰在远处闪烁，近处则悬浮着大大小小的星体模型——太阳、地球、月球、火星……
李渊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巨大的星辰王座上。
王座由不知名的银色金属铸成，扶手上镶嵌着九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王座下方，是……无数跪拜的身影。
有身穿大唐服饰的文武百官，有身着奇异战甲的星际将领，甚至还有形态各异的外星种族——有的多眼多手，有的通体透明，有的如能量体般闪烁。
但他们此刻都恭恭敬敬地跪着，面向王座上的李渊。
“陛下！”
整齐划一的朝拜声，回荡在星空殿堂中。
声浪之磅礴，仿佛能震动星辰。
“平身。”
李渊下意识开口。
声音传出的瞬间，他自己都震惊了——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无视距离，无视语言差异。
所有人起身，肃立。
这时，一名身穿银色战甲、气势如渊的将领出列，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太阳系第九行星‘冥王星’的反叛势力已全部剿灭，俘虏三百万，请陛下示下处置方式。”
李渊看着他，脑中自动浮现信息——
王破军，行星级三阶强者，地球帝国第一舰队指挥官。
而他自己……
李渊感应体内。
轰！
磅礴如星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那不是真气，也不是真元，而是更高级的……星辰之力！
一颗微型的太阳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浩瀚的能量扩散全身。
行星级六阶巅峰！
不，是半步恒星级的真正力量！
心念一动，李渊便感知到，在这座殿堂中，像王破军这样的行星级强者，足足有……百位！
而殿堂之外，在整个太阳系疆域内，战神级（大宗师）数以万计，战将级（宗师）不计其数！
地球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太阳系！
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所有行星都插上了大唐的旗帜！
甚至还在向半人马座星系扩张！
“这就是……权力的巅峰吗？”
李渊坐在星辰王座上，俯瞰着下方无数强者。
一念可决亿万人生死。
一言可定星系存亡。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确实……让人沉迷。
“陛下，”王破军见李渊不语，再次请示，“那些俘虏……”
李渊收敛心神，按照帝王应有的威严，淡淡道：
“首恶处死，胁从者贬为矿奴，发配小行星带劳作终生。”
“遵旨！”
王破军领命退下。
紧接着，各部官员轮流禀报。
政务、军事、科研、民生……整个太阳系帝国的运转，都在李渊的一念之间。
他越来越适应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
直到——
“陛下，星际科学院有最新成果。”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出列，激动地呈上一份报告：
“我们破解了‘基因锁’第三层！从此以后，所有帝国公民，一出生就可通过基因改造，直接拥有战神级潜力！成年后至少能达到战将级！”
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地球帝国将迎来全民皆武的时代！
更意味着，帝国的战争潜力将无限提升！
“好！”
李渊难得露出笑容：
“赏科学院全体，爵位各升一级，资源配额翻倍。”
“谢陛下隆恩！”
老科学家激动退下。
李渊心情愉悦。
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百年，地球帝国就能横扫银河系！
千年之内，甚至可能统一本星系群！
永恒帝国，似乎……真的不再遥远。
但就在这时——
“父皇。”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李渊的畅想。
他低头，看到王座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穿着普通的棉布衣服，与周围华丽的星际服饰格格不入。但他那双眼睛，却清澈得惊人，正仰头看着李渊。
“你是谁家的孩子？”李渊温和地问。
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都是重臣子弟。
男孩摇头：
“我不是谁家的孩子。我只是想问皇上父皇一个问题。”
“问吧。”
男孩看着李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
李渊一愣：
“选择什么？”
“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啊。”
男孩指着下方那些恭敬的臣子：
“他们，真的都愿意打仗吗？真的都愿意一辈子待在军营吗？”
他又指向殿堂外，仿佛能透过水晶穹顶看到整个帝国：
“那些被征服的星球上的人，真的愿意成为大唐的子民吗？”
“那些一出生就要接受基因改造的孩子，真的愿意拥有战神级潜力吗？”
男孩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在李渊心中炸响：
“父皇，您给了所有人强大的力量，给了所有人‘美好’的未来……”
“但是，您问过他们——”
“这是他们自己想要的吗？”
李渊如遭雷击。
他看向下方。
那些臣子们，眼神恭敬，但深处……似乎真的少了一些东西。
那是“生气”。
那是“自我”。
那是……“自由”。
他们就像精密的零件，被组装在“地球帝国”这台巨大的机器上，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
强大，却……死寂。
“朕给了他们和平。”李渊试图辩解。
“用战争换来的和平？”男孩反问。
“朕给了他们富足。”
“用剥夺他人换来的富足？”
“朕给了他们力量！”
“用失去自由换来的力量？”
男孩每问一句，就上前一步。
当他站到王座前，与李渊平视时，李渊忽然发现——
这孩子的眼睛，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是尚未被权力侵蚀的眼睛。
那是还相信“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道路”的眼睛。
“父皇。”
男孩轻声说：
“您曾经教过我——”
“真正的强大，不是让所有人都变成您想要的样子。”
“而是让所有人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渊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幻象。
这是……他曾对幼年李世民说过的话！
那时他还是唐国公，李世民刚满五岁，问他什么是好皇帝。
他的回答就是——
“让天下人，都能选择自己的活法。”
“父皇，您忘了吗？”
男孩——或者说，是李渊内心深处最后的良知——眼中含着泪：
“您说过，权力是为了保护弱者，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的弱者。”
“您说过，帝国的意义是让文明延续，不是让帝王永恒。”
“您说过……”
“够了！”
李渊猛地站起，脸色变幻。
他看向下方的帝国，看向那些恭敬却麻木的臣民，看向这宏伟却冰冷的星空殿堂……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些被征服星球上，原住民眼中隐藏的仇恨。
那些基因改造后力量强大却眼神空洞的战士。
那些科研人员不断突破技术，却从未有人问过“为什么”。
整个帝国，就像一台完美运转的机器。
但机器里，没有“人”。
没有“人性”。
“这不是朕要的大唐……”
李渊喃喃道。
他要的，是一个人人如龙、百家争鸣的武道盛世。
不是一个所有人都变成零件的永恒帝国。
“父皇，”男孩伸出手，“回来吧。”
李渊看着他，又看看这宏伟的一切。
最终，他笑了。
笑得很释然。
“你说得对。”
他走下星辰王座，走向大殿中央。
所有臣子都疑惑地看着他。
李渊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朕宣布——”
“即日起，地球帝国……解散！”
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王破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急道：
“陛下！不可啊！帝国疆域横跨太阳系，一旦解散，必将大乱！”
其他臣子也纷纷跪地：
“陛下三思！”
李渊却摇头：
“朕已经思过了。”
“而且思了很久很久。”
“这帝国，强大，却冰冷。”
“这权力，永恒，却孤独。”
他看向众人：
“你们真的快乐吗？”
“在朕的统治下，你们真的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吗？”
无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李渊不再多说，抬手——
轰隆隆！
星辰王座开始崩解。
水晶穹顶出现裂纹。
整个星空殿堂，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崩塌。
“不！！！”
王破军等人试图阻止，却无济于事。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李渊心魔所化。
当他选择放弃时，幻境自然无法维持。
在殿堂彻底崩塌的前一刻，李渊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笑了，对他挥挥手，然后化作星光消散。
“谢谢你……”
李渊轻声说：
“让朕记起了……初心。”
轰！
幻境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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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烛火依旧。
李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书案前。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但心境的变化，却是真实的。
长生、旧梦、权力……
三重心魔劫，层层递进，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而现在，他全部通过了。
“系统。”
李渊在心中呼唤。
“宿主，恭喜。”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长生之惑，破了对永恒的贪恋。”
“旧梦难回，破了对过去的执念。”
“权欲迷城，破了对权力的沉迷。”
“如今，你道心无瑕，已可随时突破真正的破碎虚空境。”
李渊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真元雏形更加凝实，九脉之力完全融合，帝王武道根基扎实无比。
更重要的是——
心，彻底通了。
再无迷茫，再无犹豫，再无……破绽。
“不过……”
系统话锋一转：
“道心圆满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现实之中。”
“宿主，你准备好了吗？”
李渊望向窗外。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大唐，即将迎来真正的……武道盛世。
“随时可以开始。”
李渊起身，推开御书房的门。
晨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三劫已过，道心无瑕。